祝渺有些受不住，打掉他手，側過臉。
“我不會跑，如果你只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要跟著我一起去，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。”
顧訣緩緩笑了。
“本將信你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他絲毫沒有下車回府的意思。
“假已經告了，人他也安排了，本將這時候改變主意，只會讓他更加猜疑。”且要他多日見不到她，他哪裡願意。
祝渺想了想，也覺得他這話有道理，便沒再提起這事。
馬車一路向北。
越靠近北面，祝渺的心情越發沉重。
尤其是看見黑河鎮熟悉的城牆，那些如同烙印般刻在她靈魂深處的記憶，開始翻騰。
她清楚地記得當初的自己是怎樣跌跌撞撞跑進城，拖著一身的疼痛，敲響府衙外的鳴冤鼓。
又是如何被衙差們轟出來，頂著周遭人異樣的目光狼狽逃走。
好在顧訣沒讓隊伍進城，繞過黑河鎮徑直朝梅雪村的方向行去。
祝家祖墳所在他早已派人查明。
此時已入了冬。
北面的氣候遠比皇城更冷些。
天上下著小雪，馬車進了梅雪村村口旁另一座小山，山中一面土坡上，便埋葬著祝家一代代人。
祝渺十歲後，每逢年關、中元，都會跟著爹孃來這裡祭拜。
祝家祖上並不富裕，祖墳只是一個個立了碑的土包。
記憶中難走的山路，變得異常平坦，全程沒有一絲抖動顛簸。
祝渺覺得奇怪，忍不住撩開車窗簾，便見前方的山路竟不知何時鋪上了石塊，打磨光滑，從山腳一路向山坡延伸。
兩側野蠻瘋漲，每每進山都要阿爹用砍柴刀清理的樹丫、灌木，也被修剪得極其平整，立在石路兩邊。
小雪紛飛，它們在寒風中輕輕晃動，像是早已故去的人喜迎著後輩的到來。
祝渺呆愣在當場，直到馬車停下，被顧訣扶著下來。
她才發現變化的遠不止有山路。
曾經的土墳如今竟也煥然一新。
一座座石刻墓墳高立，就連石碑也換了新的。
更大氣，也更精緻，上邊纂刻著祝家祖輩人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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