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驀地瞪大眼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那個人應該在青田鎮才對，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？
“夫人？”烏雨覺察到她的異樣，當即望過去。
轉頭的瞬間，那人倉皇背過身去，拖著一隻跛腳，一瘸一拐混入長街的人流中。
那背影，還有那奔跑時的姿勢……
真的是他！
祝渺瞳孔劇縮，一把將孩子塞給烏雨。
“幫我看著草兒，我，我去街上買個東西。”
說罷，她拔腳追出去。
街上人群竄動，那人跛了腳，走得不快，祝渺撥開人群，見人拐進了小巷，慌忙追進去，一眼就看見了前方那抹狼狽的身影。
“穆天！”
脆生生的呼喚響徹整條暗巷。
那人猛地腳步瞬間頓住。
祝渺趁機追上前，跑到男人面前。
還是那張臉，只是比起記憶中更蕭索清瘦，彷彿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，穿著不合身的粗衣，衣衫上遍佈褶皺。
天寒地凍的天，他甚至沒有一件禦寒的棉衣。
衣衫單薄，嘴唇凍得烏青。
祝渺瞳孔劇顫：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腦子裡亂鬨鬨的。
“你怎麼會在這兒？過冬的衣物呢？”她連聲問。
男人緊攥住衣角，垂頭不語。
祝渺實在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他，可瞧著對方凍得發抖的樣子，又只能忍住，帶著人先去街上的成衣鋪，給他買了件冬衣禦寒，又託小兒幫忙去藥材鋪抓些驅寒的藥物。
小兒得了賞錢，動作很是麻利，沒一會兒就抓了藥，還煎好了送進鋪子堂屋裡。
“趁熱喝。”祝渺把藥遞過去。
屋中燒著炭火，又藥物，又有棉衣裹身，男人的面色逐漸有所好轉，恢復了幾分血氣。
“……多謝。”他放下藥碗，整個人侷促地坐在椅子裡，“讓你破費了。”
這樣的他讓祝渺恍惚地想起當初在青田鎮和他的初遇。
那時他也是這樣，像被什麼東西折斷了脊骨，說話從不看人的眼睛，永遠低著頭，彷彿誰都能踩上一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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