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身彎折，久久也未起來。
“當初好久不見老祝進城賣肉，我也懷疑過他是不是家中出了什麼變故，但因著鎮子裡鬧過一回，縣令又下令不許我們議論那樁事，誰說就要抓誰關起來。我……我就沒敢去，也沒敢再多問。”
人群裡，祝田昔日的故友顫巍巍開口。
“是我對不起老祝，對不起他叫我一聲兄弟。”
祝渺記得他。
當時她在街上被人笑話，這人也在人群裡，但他沒有出言幫忙。
“祝田多年為我府中供應鮮肉，他突然不來，其實我也猜到他定是遇著事。但我不願惹火上身，也未曾出手相幫。”曾經收購豬肉的主家也開了口，神色慚愧。
“我，我當年在街上也跟著其他人一起，笑話過祝家那姑娘。”
“我也嚼過舌根，背地裡也議論過這事。”
……
一個又一個百姓爭相發聲，為曾經做下的事懊惱懺悔。
有人紅了眼，有人掩面痛哭，有人佝僂著背脊，彷彿沒臉見人。
快兩年。
她的痛苦和委屈，這一刻終於被看見。
她終於等到了一直以來想要的公道。
這些人真的是發自內心反省悔改了嗎？
未必。
或許只是礙於她如今的身份，或許是顧訣暗中授意。
可不管怎麼樣，她都等到了。
夠了。
真的夠了！
……
祝渺緊抿著唇角，強壓下眼中的淚意。
“裴縣令，多謝。”
至於那些百姓，她說不出原諒。
小心翼翼帶著卷宗，一步步穿過人群來到棺槨前，手指沿著棺木輕輕撫過。
她的父親就躺在裡邊，可祝渺卻連開館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阿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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