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源呢?
所有的一切都未曾細查,根本禁不起推敲。
可祝渺也知道,類似的事在這種小鎮,並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當初她在黑河鎮衙門不也經歷過一回麼?
皇朝太大,總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。
這不是法度的錯,錯的是執行法度之人。
在祝渺的鼓勵下,穆家阿姐終於開了口。
“我沒有殺人,可我沒法子了。我的孩子還在婆家手上,不認罪,我的孩子該怎麼辦?”
壓抑多日的委屈如同洩洪,她嚎啕痛哭。
“那人……他不是良人……他常年爛酒,每回喝醉了就會打我……我做工掙的銀子,全被他搶去做了酒錢。”
“怎麼會這樣!”穆天如遭雷擊,顯然也是頭一回得知此事。
他那位姐夫祝渺也曾在兩人回孃家探親時,見過一兩回。
人看著憨厚,和阿姐恩恩愛愛,羨煞旁人。
誰知背地裡竟是這麼個玩意兒。
她不忍揭對方的傷疤,只問:“那天夜裡難道他也去喝了酒?”
“是!”穆家阿姐抽噎著,勉強維持住冷靜。
“那天晚上他喝完酒回來,我伺候他睡下,他又對我動了手,我不敢聲張怕嚇到孩子,哄著他睡著,才偷偷拿傷藥抹,又幫他洗乾淨衣物。等我回房的時候,就看見他趴在床邊,地上全是吐的汙穢。”
“當時他瞪著一雙眼睛,已經沒了氣。”
回憶起那時的場景,她神情驚恐,止不住哆嗦起來。
“我嚇壞了叫來了婆家人,可他們卻說是我害死了他……是我沒有及時發現他出了事……他們報官,把我押來衙門要我認罪……給他們的兒子償命……可我看到了,他們衝到床邊把他扶起來的時候,他嘴巴里鼻子裡全是髒東西,他是被那些東西給嗆死的!”
“我告訴了青天大老爺,可我婆家他們不承認!他們咬死了我是乾的,說我是害死他們兒子的掃把星,是毒婦!他們不讓驗屍,不讓我見孩子。他們拿孩子要挾我,要是我不認罪,他們就要把孩子攆出家門,扔街上去!”
“他們是本地人,和衙門裡的大人們也有些交情。所有人都在逼我認罪,我真的沒辦法了。不聽他們的話,我的孩子就沒有活路了啊……”
“這幫草菅人命的混蛋!”穆天憤然道。
“死者屍首何在。”顧訣冷不丁問。
他從不信一面之詞。
對衙門的卷宗如此,對穆家人的供述同樣如此。
事關人命,他相信的唯有證據。
穆家阿姐紅著眼:“我聽獄頭們說,審完案後,人就下了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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