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皺了皺鼻子,深呼吸幾下,努力平復。
“你最不喜歡我掉眼淚,我不哭,我不難受,那些害你痛苦的東西,徹底沒有了,我應該高興才對。”
回應她的只有沉默。
祝渺眼睛一酸,強忍著拿起絹帕,幫顧訣擦拭著臉上的汗。
手總會不自覺地去探一探他的鼻息。
擦過脖頸時,也會不自禁地去感受那裡的跳動。
一次次確認,他還在。
“剛生下草兒頭兩月,我也總愛做這種事情。”她絮絮叨叨和顧訣說著話,講著那些他沒有經歷過的曾經。
“那時候她太小,像個小猴子,氣息也弱。睡在我邊上,我有時候甚至都感覺不到她。時常會在半夜驚醒,非得摸一摸她,才能安心。就像現在。你說你怎麼就那麼逞強呢?”
“疼成那樣,還一個人忍著。你知不知道,看見你那樣,我心裡有多難受。你就是個傻子。”
一個在極致的痛苦中,還要惦記自己,怕自己擔心難受的傻子!
祝渺強忍的淚落下來,灑在男人頸間。
她慌忙伸手擦掉。
看著男人即使在昏睡中,依舊緊緊皺著的眉頭。
她的心像落入了滾油裡。
忍不住摁住那褶皺,就像顧訣時常做的那樣,替他把眉心揉開。
“還好,都過去了。往後它再也傷害不了你。睡吧,睡醒了就不疼了。”
一連多日,祝渺寸步不離守在屋中。
藥不死每日都會過來幾趟。
祝渺開了窗,冬陽從窗外傾瀉,略顯暗沉的廂房隴上一層淡金色的輝光。
她轉身回到榻邊,和平日裡一樣,端起藥碗用勺子喂進顧訣嘴裡。
“他說你的脈象一日比一日平穩,情況也在好轉。只是殞命蠱在你身體裡待了太久,突然拔除,傷了元氣。尤其是心脈,得要養好長的日子,才能養回來。”
“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蠱蟲,想幫草兒尋到更穩妥些的取蠱法子。他說草兒的情況和你不一樣,蠱蟲潛伏的時間沒那麼長,體內即便有幼蟲,這麼短的時日,不一定長成了真正的殞命蠱。也許還是幼年狀,沒有大肆繁衍。”
顧訣仍安靜躺在榻中。
祝渺有些失望:“……五天了,無論我說什麼,你都沒有反應。”
雖然藥不死再三保證,顧訣的情況在慢慢好轉,可人遲遲不醒,祝渺總懸著一顆心。
“快些醒過來,好不好?睜開眼,看看我,和我說說話……像往常一樣,逗我,鬧我都行,我不生氣,也不惱了、只要你醒來,怎麼樣都好……”
話猛地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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