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覺得自己剛才看見了值得在意的東西……但不是那一雙勉強才被下巴兜住的眼睛。
這種異樣,在巢穴中並不少見。
麥明河看了看杆子上寫著「遊客資訊中心,350ft」的路標,心中止不住地焦躁——巢穴為什麼沒有把黑摩爾市裡的路標也一併複製過來呢?
不一定非要是指明「安妮倉庫」的路標,任何路標,都能給她一點信心;可這麼大地方,硬是一塊路標也沒有。
她又抬起頭。
在指向遊客資訊中心的路標下,還掛著指向反方向的另一塊牌子,寫著「自殺藝術團,550ft」。
她低下頭,忍不住有點焦躁起來。
不……總是覺得不太對。
自己腦子裡好像小小地跳了一個節拍,但跳過去了什麼,她又說不上來。
反正這種古怪感的來源,就在身旁,就是在她遍尋路標而不獲的時候產生的。
麥明河想了想,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。
恐怖片裡不是常有那種情節嗎?
就是肉眼看什麼也沒有,可是拍一張照,再一看照片,忽然在眾人之間就多出一個鬼。
雖然巢穴裡依然是一個陰天白日,但麥明河回憶著恐怖片按下快門時,確實不能說她心裡一點惴惴之意都沒有。
只不過,手機照片上一樣空空蕩蕩,一切都很正常。電箱,店面,樹,路標……就是沒有路標。
麥明河嘆了口氣。「算了,不跟路標較勁了,沒有就是沒有嘛。」
她抬起腳,隨便挑了一個方向就走,走出去沒幾步,忽然心中一動,又低頭迅速瞥了一眼手機照片——下一秒,麥明河猛地一擰身,對著空空蕩蕩的路上喊道:「我看見你了!」
路標定定地立在眼前。
彷彿是被回馬槍打了個措手不及的。剛剛從衣櫃裡鑽出來的情夫,還沒來得及穿上褲子。
那一刻的感覺,哪怕再活一個八十六年,麥明河都很難用語言表述出來:
明明視網膜上清清楚楚印著一個路標的模樣,可是它卻好像正往後縮似的,正一點點從她大腦裡消退。
「我已經看見你了,你站住!再跑也晚了。」
假如有人現在聽見麥明河對著空馬路喊這種話,八成會以為她瘋了吧。
路標終於不動了——不,不對,路標本來也沒有動過。
它明明就在視野正中央,可又感覺好像處於腦海的「餘光」裡,往回一縮,就會消失似的。
「什麼玩意,」麥明河簡直快被氣笑了,「巢穴裡怎麼還有你這樣兒戲的東西,你是小孩玩捉迷藏呢嗎?給我看看,你都指向什麼地方了?」
在她目光下,路標幾近痛苦地顫抖著,好像是馬上要合攏的含羞草一樣——不,不對,路標根本就沒有動過,她為什麼老是出這種幻覺。
但麥明河依然喝了一聲:「不要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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