娑北花考慮了幾秒。
「樓層似乎是隨機把我們吐出來的,我擔心你一離開,就會像洗牌一樣,被樓梯間插入天知道哪一個隨機樓層裡去。從無限樓層裡失散,可能到死都無法重新匯合了。」
這個風險她倒是沒有想到……
「你先等等,」娑北花似乎擔心她會擅自一轉頭跑不見人影,說:「容我再問天西幾個問題,然後我們和你一起上去。大家一起幫你砸,鑿洞也快一點,是不是?」
羅伯特對此沒有意見——但麥明河忍不住想,或許他更希望能動一動。總在一個地方坐著,不使力氣,就不好持續地上發條了。
李斯旦嘀嘀咕咕好一陣子,不反對,依然說了不少話;與他相反,艾梅粒一聲不吭,一動不動。
娑北花往下降了幾十釐米,重新把臉對準裂洞,猶豫一會兒,似乎拿不準該問什麼才好了。剛才她的一連串問題,似乎沒有捕撈起多少有意義的資訊。
她與李斯旦對視一眼,像沒話找話似的,向樓下喊道:「……天西,現在幾點鐘了?」
天西嘆氣的聲音,飄了兩層樓的高度。
「下午四點十一分,」他看著手錶說,「你們是不到三點進去的。還有嗎?順帶一說,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四日,週日。」
樓梯間裡靜了兩秒。
「不,不是週日。」娑北花說,「你在說什麼呢?你記錯了……你看看你的手機。今天是週二。」
天西又嘆了一口氣。
他似乎從善如流,果然拿出手機了;過了一兩秒,天西喊道:「沒錯。我看著呢,螢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,2019年11月24日,星期天。」
……2019年?
幾人面面相覷,一時間樓梯間裡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。
「他在開玩笑嗎?」李斯旦喃喃地說。
「我去鑿洞了,」麥明河突然下了決心,轉身就往樓上走,「你們要跟上來的話,就快一點。」
娑北花從蛇尾上立起來,匆匆說了一句「我來了」,緊跟著游上了樓梯,倒比麥明河的雙腳還快一些。
李斯旦。羅伯特也先後上了樓,艾梅粒殿後;直到眾人把牆都砸出淺坑,她才慢慢吞吞地在轉角平臺上露了頭。
「……累,」
當麥明河抽空問了她一句時,艾梅粒依然是同一個回答。「發沉。」
有了上一次經驗,這次鑿牆的速度更快了,沒一會兒,幾人硬生生從厚牆上打出了一條可以望出去的裂痕。
娑北花第一個撲上去,將一隻眼睛貼在裂痕上;看了幾秒,她一聲不出地遊開了,把位置讓給下一個人。
麥明河很快就明白了,不是因為外面一切正常,沒有什麼可說的,所以娑北花才不說話的。
當人陷入極大困惑時,有時甚至連該發出什麼疑問都不知道——至少,麥明河有半分鐘時間就是這樣。
他們離地面的高度沒有變,就像根本沒有上樓似的;外面依然是同一條馬路,同樣站著一個天西。
只不過剛才天西站在樓下,貼著牆壁,抬頭往上喊話;此刻天西卻遙遙站在幾十米外的大門旁邊。馬路對面,雙手插在褲兜裡,一眼也沒朝樓上看,簡直像是不記得樓上面試獵人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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