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居民看上,夠不幸的,但這件事總歸與自己沒有關係。
金雪梨耐著性子把廣播聽完,發現主持人幾乎沒提及巢穴中的區域變化。或施工資訊——這不代表沒有變化;這隻能說明,她得盲闖了。
她嘆口氣,將老式收音機重新鎖好。
手頭上關於「大腦駭客」原液的線索,目前依然只有莫蘭道的幾句話而已。
「奈特家的結構,在獵人家派中較為特殊。」
可以暫時不必再去想已死之人,似乎也叫莫蘭道隱隱獲得了短暫的解脫。
「從某種角度而言,它的內部結構與凱家有點像,所以我也不意外二者後來能達成共識……噢,那是後話了。奈特家與其他獵人家派最大的區別在於,那真是一個由家庭成員組成的獵人家派。」
不知通路是否真可以透過血緣遺傳,還是偏偏就有這麼巧:
從目前仍在世的祖父母一輩開始,奈特家一共三代,幾乎全是獵人。
「有血緣關係的十幾個獵人,自然而然,組成了一個核心。除了婚姻這一個渠道,外人是不可能進入這個核心的——像我們這種後來進入奈特家的獵人,其實都處於一個鬆散的外圍結構裡。」
打個比方的話,有點像是護城河與城堡的關係。
姓奈特的獵人們,開出一個很公平的價格,僱傭一群外部獵人,組成了自己家的護城河:出任務,找偽像,安保防範……在奈特們不需要人手的時候,外部獵人也可以自由行事,不受合同拘束。
當然,外部獵人們自由行事時,也得不到奈特家的任何支援與援助。
凱家的核心,是由一群沒有血緣關係。卻由忠誠凝結起來的獵人組成的。在核心之外,同樣僱有一群離決策中心較遠的獵人;只是他們受凱家核心獵人支援。保護和約束,自由度相應也大大降低了。
「這也是我當初為什麼選擇了奈特家的原因。」
莫蘭道說,「那時我不願意讓——那時我希望能靠自己早日賺錢。加入奈特家,又能保證固定收入,又給了我自由時間去狩獵偽像,很合適。」
外部獵人會接到奈特家發出的任務;但是姓奈特的獵人在巢穴發現了什麼,追蹤什麼偽像,與誰發生了衝突……卻都是一個謎。
「奈特家三代,好像是一個垂直。封閉的圓柱體。即使我在奈特家待了幾年,我也始終不清楚他們的內部情況……他們防範心很重,口風極緊,我甚至不知道誰是誰的父親,誰是誰的姨媽。」
可這跟原液有什麼關係?
金雪梨有時不得不提醒自己,她的耐心比一般人差很多。
「直到有一天,幾個姓奈特的獵人忽然一起找上我,查問我某幾日的行蹤。畢業的學校,以及與柴司。門羅的關係……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奈特家與凱家之間,因為某種東西產生了衝突。」
莫蘭道說到這兒時,頓了一頓。
「姓奈特的獵人中,有一個年輕男人。他是人,這一點沒有疑義。但是在我們的對話過程中,我發現他的眼珠正在逐漸擴大……整個眼球都染成了橄欖綠色,瞳孔又黑又圓,甚至擴張到了上下眼皮後方。」
她低聲說:「另一個奈特,大概是他的兄長吧,立刻將他帶出了門,一句也沒有向我解釋。」
莫蘭道伸出手,點了點金雪梨的手機螢幕。
「後來想想……在剛進門時,他喝了一口什麼東西。」
那人喝的,到底是不是同一種原液,其實莫蘭道也無法肯定。
金雪梨只有這樣一個模稜兩可。曖昧不明的線索,就得進巢穴開始大海撈針,莫蘭道似乎覺得很抱歉——甚至還對她說了一聲對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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