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低緩柔和的男音,從門外說道。「沒想到落入如此地步,你也不肯放棄。」
司機在一旁猶豫地說:「……謝謝?」
剛才還在廣播裡。似乎遊刃有餘的那個男聲,聞言頓了一頓——好像一時都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了。
「……我說的是她。」
「哦。」
司機似乎轉頭看了看麥明河,突然問道:「她為什麼不融解?她如果早融解了,等你找來也晚了。是不是她身上有什麼特殊地方,你才這麼看重她的?」
「住嘴吧。」
車外男聲幾乎像是好笑一般,說:「你們這些渾渾噩噩。無知無覺的東西……只知道憑慾望與本能遊走在巢穴裡,倒有幾分天真可愛。」
麥明河感覺到,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,正在將她拉下車——可是那個男聲傳來的位置沒有變,他聽起來也一動都沒動過。
司機似乎一直定定地看著,不知為何,沒有伸手阻撓。或許是它知道,現在阻撓也是沒有意義的掙扎罷了。
「這一次沒有殺掉她,不代表什麼。」
它含含糊糊地說:「只要她再次進巢穴……我們所有人都會全力追殺她……不,哪怕她不進巢穴,我們也要盡一切所能,把她第一個殺掉……」
麥明河被人半托半扶地,放在馬路旁邊,躺倒了。
她全程都沒能看清車外說話的男人模樣,此時眼睛也只能直視著巢穴繁星點點的夜空。
……巢穴夜空,美得令人恐懼。
「你們不願意巢穴被統治,而她是唯一一個對統治巢穴毫無興趣的人選……你們卻把她認定為最大目標,要不顧一切地最先殺死她。」
車外的男聲說到這兒,似乎帶著微笑:「愚蠢到了極致,反而竟作出聰明之舉。」
「那是因為我們知道!她一死,你就——」
「砰」地一聲,計程車門被重重關上了,隔斷了司機沒說完的話。
廣播中的男聲似乎不願意司機把話說完;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,關上門之後,計程車竟就此沉寂下去,彷彿被拋棄了一樣無聲無息。
麥明河聽見一個腳步聲朝她走來。
與人類完全沒有兩樣的腳步聲:一步一步,沉穩平靜,她甚至能聽出鞋跟打在地面上時的獨特聲響——這說明來人長了一雙腳,這一點在巢穴裡,可是一件很值得一提的事。
「辛苦了,」
廣播中的男聲,就站在麥明河身旁了,可她就是看不見他。「現在你恢復成人類了,還想加入『巢穴統治遊戲』嗎?」
她沒辦法回答啊,麥明河心想,她只有四個念頭——
咦?
這不早就不止四個念頭了嗎?
她什麼時候能思考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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