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上,他知道對方是一個人;但僅此而已——一切辨認,到這兒就結束了。
來人是男是女,多大歲數,什麼身形,甚至連對方穿的什麼衣服,都像被蒙在一團認知灰霧裡,無法在腦海裡形成任何概念。
……能產生這種效果的,自然是偽像。
至於是什麼偽像,柴司也有猜測。
「你把『身份卡片』給麥明河了?」
柴司走回卡特身旁,手槍槍口垂向地面,彷彿一隻俯首而無害的動物。他盯著那一個灰濛濛的人,說:「你讓麥明河頂著你的身份,上樓了?」
「別生氣嘛,」
來人即使沒有臉——沒有可供辨認的臉——一張嘴說話,卻立刻露出了府太藍的那副德行。「她知道的,也同意了。」
「讓我換個方式說一次,」柴司說,「你讓麥明河頂著被認成你的危險,上樓了?」
卡特茫然地二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,好像也回過味來了。
「樓。樓上的府太藍……」他結結巴巴地說,「不是府太藍?這個人才——才是?」
「今夜誰能不冒一點險呢?」
來人說完,轉頭衝卡特一笑。「是我。好久不見了,卡特。」
卡特彷彿被棍子捅了一下似的,直直從地上跳了起來,連柴司正持槍站在一旁都忘了——柴司只需反手一擊,就能讓槍柄吃進他的臉裡,將他重新擊倒在地。
然而肌肉剛剛一緊,他就在一瞬間將這份本能壓了回去。
柴司往旁邊讓開一步,看著卡特跳了起來。
「不可能啊,」卡特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剛被放了一馬,「就算一樓的攝像頭被打壞了,我還有望遠鏡呢!我是親眼看著那老太太跟在他身後——」
他說到這兒,還一指柴司,說:「跑了出去,去救那個年輕女的了!」
……這倒不能怪卡特。摩根笨了。
他沒有接觸過「空白卡片」,不知道它的特性;但柴司卻立刻明白了。
府太藍拿著麥明河的卡片,跟在自己後面跑出去,但不必真跑過馬路——他只要繞過大廈入口,找個視線死角,在雲頂帝國大廈樓身上拍一下,就能失去「麥明河」的身份,恢復原狀了。
那之後,偷偷摸摸。鬼鬼祟祟潛回去,再讓麥明河拿著「府太藍」卡片上樓——反正府太藍就擅長在見不得光的地方行動。
所以陰影裡的人只是看著柴司跑過去,卻沒有動手;也只有在以為府太藍上樓後,卡特。摩根才敢趁機下樓離開。
不過……既然府太藍現在依然是一副灰濛濛。沒有身份的模樣,就意味著麥明河在樓上還沒有碰到任何一個人類。
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,柴司不知道。
「你提問是什麼意思,」府太藍笑了一聲,「你覺得我們誰會給你做出解答?」
卡特沉默了幾秒。
「所謂在商言商,這句話用在獵人圈子裡,就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……我的行事或許過分了,但換你坐在我的位子上,我不信你就能光明磊落到什麼地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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