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將巢穴和人間分隔,使一切恢復如常。」
金雪梨萬沒料到這個答案——她原本已做好心理準備,不知道面前男人要提出多麼瘋狂的要求來。
畢竟,如果獎勵是成為「巢穴統治遊戲」勝利者,那代價又得是什麼?
「就這樣?那。那完全沒問題啊?」
金雪梨頓了頓,一時無數問題,都在喉嚨裡塞車了。「但是——為什麼找我?為什麼偏偏讓我當勝利者?只是這個要求的話,我相信任何人都願意答應你。而。而且,你說我能勝出,我就能嗎?統治遊戲也。也不是你家開的。」
那男人毫無反應。
「再說,我只有一件收音機,還被你拿走了。」金雪梨指了指前方,大概是那男人站著的位置。「我拿什麼贏呢?」
「你答應得太快了。」那男人低聲說。
「任誰來也不會猶豫吧?」金雪梨反問道,「看看黒摩爾市今晚這個樣子,隨便抓一百個人,一百個人都會願意恢復成以前的樣子。這有什麼難度?」
「遊戲選手之外的人並沒有意義。」那男人說,「選手之中,唯有你希望世界恢復原狀,才最具合理性。」
金雪梨剛要反駁,卻又停下了。
「況且,答應讓世界恢復原狀。保持原狀,並不像你想的一樣簡單。」
那男人頓了頓——在一片漆黑中,金雪梨卻生出一個感覺,他似乎慢慢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;那種慢,幾乎是帶著……帶著情緒的。
「你必須保證我,從這一刻開始,不管發生什麼變故,不管你目睹了什麼,不管你心境如何改變……你作為巢穴之主,都嚴守承諾,讓世界始終以一直以來的形態,繼續運轉下去。」
他又強調了一遍:「巢穴既不入侵人間,巢穴也不能被關閉。」
不能被關閉——誰會想要關閉巢穴?
「巢穴不能被改變管束起來,但也不能被棄之不管。巢穴要一直照它自己的模樣存在,不論人間如何變化。」
金雪梨感覺到,他這幾個舉例,似乎都暗指了一個人對巢穴的看法;只是她現在對不上號,也沒有心情。
「我知道你為什麼找我。」金雪梨低聲說,「我答應你。這對我來說,確實是最合理的最優解。」
她在這世上最渴望的東西,在今夜徹底變成了毫無分量的笑話。
她所知的唯一一個,能換來自由。尊嚴。安全與時間的東西,不復存在之後,那麼最適合代替它的,自然只有巢穴統治權——假如獲得巢穴統治權的副作用,是連金錢與秩序也一起回來了,那不是更好嗎?
所以,要說最希望世界恢復原狀的人,那除了金雪梨,還能有誰?
「很好。你最好記住自己的承諾。」
那男人一點都不驚訝——好像這番對話裡,她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對方事先寫好的劇本。
「但我怎麼才能……?就算你說,統治遊戲已經結束了——」
「在我選出勝利者的這一瞬間,它不就等同於結束了嗎?」
那男人反問了一句,繼續說道:「你不需要做什麼特殊行動。只要繼續順其自然地走下去,你就會在某一時刻驚覺,你已經具備了勝出的所有條件。」
……他在說什麼鬼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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