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以往到了晚上,也有很多人用地鐵。」
窮卡特仍然在繼續說道,「尤其是這個點,上夜班的那些女人們也都要回家了,常常能看見一些酩酊大醉的婊|子。可是今晚真怪,在兩條地鐵線上來回坐了幾圈了,一個人也沒有看見。」
卡特抬起手,在臉上抹了一把,彷彿是想幫助笑僵了的肌肉,重新迴歸該去的地方。
……有點難。
臉上的肉有點不聽使喚了。
他左右看了看,地鐵列車上空蕩蕩的,除了他和窮卡特,再沒有人了。
此時第一反應想問出口的問題……仔細想想,一個也不能問。
比方說,不是要去車站嗎?
為什麼來來回回地在地鐵上坐車。換線?
「肯定還有人啊,」
卡特仍舊笑著說,「有我,就有其他人。你再坐一會兒,估計就能看見了。噢,對不起,我去那邊一下,我打個電話。」
他快步走到列車連線處,掏出手機,眼角餘光防著那個窮卡特,假裝自己打了一通電話。在他對著電話,煞有介事地嘀咕點頭的時候,窮卡特百無聊賴地站在原處,正輕輕晃盪著他的行李袋子。
二人目光碰上了,卡特立刻衝他露出一個親和的笑,腳下卻又往外挪了幾步。
如果能假裝講電話講得入神,慢慢走開了,拉遠距離,再在下一站到站的時候下車,或許是個辦法。
這個窮卡特倒是不像中了巢穴的毒,只是說不定精神有點不穩定——
卡特念頭剛轉到這兒,地鐵列車忽然晃盪了一下,二人同時一個沒站穩;卡特一把抓住椅子背時,窮卡特手裡的袋子正好也打在了車廂扶杆上,「當」地一聲,撞出了一聲金屬相擊的沉重長鳴聲。
卡特猛一擰頭——當他意識到自己不該「注意」到那一聲金屬撞擊聲時,已經晚了。
他抬起眼皮,窮卡特的一雙眼睛,正在鏡片後頭等著他。
怎麼回事?怎麼回事,怎麼回事?
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?
這個人的行李袋裡裝的是什麼東西?
「噯喲,老弟,」
卡特笑起來,自覺臉上肌肉一顫一顫的。他的手槍沒了子彈,偽像也丟了,防身傢伙都被府太藍拆卸了個乾淨。
以前在他眼中等同於是無形的人,在保鏢簇擁之下連進入他十米內空間都不可能的人,此時卻需要卡特打起精神,戰戰兢兢地應付:「你著不著急下車?我這個電話一時半會完不了。你坐,你先坐。」
窮卡特木木地點了點頭。卻沒有坐。
卡特點頭笑著,一步步退進了另一個車廂裡,窮卡特只在原地站著,拎著那一隻沉甸甸的行李袋。
窮卡特低下頭,把行李袋打開了。
窮卡特把一隻手沉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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