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王路進入天緣宗,到此時此刻,天緣宗對他都是透著一股子的善意與親和,哪怕最開始數重空間的考驗以及階梯對他的吸引力,都只不過是成湯對他的確認。
確認什麼呢,實力,才華,急智,應變,智慧,還有其他。
他想不出什麼原因,但他明白,以成湯為代表的天緣宗對他的能力十分認可,所以才有了《九章算術》隱秘的說出以及絕無僅有、傷敵一千自損八百“觀流”的展現。
王路心下唏噓,天緣宗如此做法,定有深意。
緣因已經種下,業果總有一天會長大成熟,不是現在,而在未來。
難道你們就不怕我王路中途崩毀,以致你們雞飛蛋打,得不償失嗎?
王路苦澀笑道:“既然逍遙子未在宗門,也不知去向,那晚輩就不叨擾了。”
成湯沉思了片刻:“道友勿須歉懷,一切皆有定數,我只不過是看到了一縷未來的吉光片羽,好為將來做準備。然未來之變,說變就變,就如一株大樹,很少有筆直通天而長的,它會分出很多的枝幹和丫枝,人們完全無法預測哪些枝幹與丫枝什麼時候長出,又長在什麼地方;它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化,連日暴曬,很多丫枝會枯死,風調雨順,不經意間又新生出許多的嫩枝新芽,如此一來,又如何預測,全然無從下手。所以哪怕我做下了一些佈置,也大有可能徒勞無功,其中的意外和無常太多太多。”
聽到成湯滿含至理與無奈的話語,王路忍不住的回道:“只要根基還在,哪怕整株大樹被攔腰斬斷,它也會枯木逢春,再長成樹。我相信,只要我王路一直不死,一定會達成宗主你今日做下的安排和所期許的意願”
“好好好!有了道友的堅毅卓絕,如果你真有那麼一天,還請在我天緣宗遭遇滅門亡派的潑天大禍出手一次,保本宗傳承。”
隨即,他移開話題道:“趁著閣下難得來一次,便再對你說說本宗所知不多的、本界的、遺棄之地吧。”
王路面色一正,起身的勢頭立即壓下,抬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這茶只此一家,別無分號。
在成湯奇異法力的改造下,靈茶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改變。
對神魂有裨益的靈茶他還是第一次遇到,自然捨不得浪費,再說,此茶不是誰都能喝上的。
王路的猜測沒有錯,令物質從根本上發生改變,非日積月累以及機率極小的異變方能做到,兩個條件缺一不可。
成湯這道“轉元”的小神通同樣來自於《無名》,施展它需要極強的神識以及將無名功法修到極為高深處,且只能將死物轉換,於有生命的生靈是絕然做不到的,還會遭到天地的劇烈反噬。
這是成湯修成《轉元》後的第一次用出,目的就是給王路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萬物皆為靈,擅自改變它們的屬性,不止會刻下因果,還會削弱自身的氣運,嚴重的,天譴道棄都再正常不過。
就像,好端端的一個男人將你變成女人,作何感想。
世上確有著類似“轉元”的詭異神通,甚至更為可怕的也不乏其類
王路對此倒是有些興趣,可這是天緣宗的不傳之秘,他再有興趣也只得望洋興嘆。
他的目的無非對之有個大概的瞭解,此等防不勝防的秘術,別到時候中招了恍然大悟。
聞絃歌而知雅意,成湯不僅有一雙洞徹人心的雙眼,還是令人高山仰止的天機師,他“呵呵”笑道:“道友想要拿去就是,沒有《無名》為基礎,就算你天賦無雙,也是學不會的,借鑑一二還是沒有問題。”
說完,一枚玉簡出現在了王路的身前。
王路並不是忸怩之人,沒有多言,拱手一禮,把玉簡收了起來。
成湯對他的毫不做作很是欣賞,暢所欲言著:“遺棄之地又被稱為天棄之地,雖說連天都嫌棄得直接拋棄,卻也有它的可取之處。”
“我們先看看都有些什麼壞處。第一點,本界由於被拋棄在了萬界某個最為偏僻的角落,幾乎斷絕了上界之人的前來,而且天地大道也將本界給遮蔽起來,冥冥中更是無人探得。無強者降臨,便沒有外力破開本界堅不可摧的天地壁壘,本界將會被永遠堵死,這也是長久以來無人飛昇的主要原因。第二點,因被大道拋棄,導致了本界天地法則的不全,用“全”字還高看了它,“殘缺”更為恰當,在法則不全的情況下,自會令本界的規則運轉不暢,非常生澀。好比法力,如果運轉一個大周天都要三五幾年,修士還如何提升法力,破入上境?同樣的道理,久而久之,連天地規律都達不到化神之上的能力,化神之上還是能做到的,應該是化神之上的前兩個大境界才更為準確,正如修士都可以跨越一個大境界斬殺強敵,天道同樣可以,在我看來,它跨越的應該是兩個大境界,於是乎,恰好對應著化神以上的那個大境界,所以才有了化神之上所有的一切慢慢的、逐漸的於本界天地間無形的消融,自行的磨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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