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不是鬼畫符,它契合天地萬物運轉之軌跡,有的軌跡無形無痕,有的有跡可循,只要用心觀察與感悟,就能把符之大道從迷霧裡拉出來。
其實,自修煉《六符訣》繪製靈符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做著這件事情,只是他將之看作了必須去完成好做到極致的習以為常罷了。
正是對自己嚴苛的要求,才讓王路悄無聲息的早就尋覓到了符之大道而一無所覺。
當然,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於修為太低了,直到來到化神後期,直到太淵之行的死而復生讓他感受到了符之靈性,直到和馬軍交換所得的《雲篆天經》,直到乍聞成湯細說的遺棄之地,所有的種種融合在一起,猶如當頭一棒,王路猛然驚覺,原來我早就找到了你,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。
我真是坐擁寶山而不知啊。
王路頓悟了嗎?
算不上吧,是近兩千年不懈的堅持、專注、深愛才給予了他今天的破繭成蝶,展翅高飛。
大殿安安靜靜的,沒有一人,他有些依戀的多看了一會兒,抬步下,一瞬不見。
“好快!”
在大殿二層的一個房間,一名唇紅齒白,面若燦星的年輕男子凝視著一面光幕,驚詫中脫口而出。
“是啊,想必只有北疆的流雲或許才能穩壓他一頭,其他人難望其項背。”
成湯點頭同意道。
“據說,他和流雲有過一次交手,可惜流雲三緘其口,不吐一言。”
“流雲的傳承並不是很強,卻非常獨特。僅速度一項就讓他幾近立於不敗之地。以他孤傲的脾性,不難猜出,那個時候王路和他的鬥法,他並沒有討到什麼好處,特別是讓引以為傲的速度上,很有可能二人不相上下,不然為何自那以後,他廢寢忘食的苦修勤練,就是為了在倆人下一次的相遇之時,再較高下。唯有強如王路者,方能徹底激發他的鬥志。但我們也能從側面看出,能得到王路認可的人是何等的天賦絕倫,定有他的過人之處。很好,因為我天緣宗也有個逍遙子,而且,他們建立了極為深厚的交情。”
“宗主,你就這麼看好王路?甚至不惜代價接二連三的施展出“觀流”和“轉元”兩個絕世神通。”
青年不解的問道。
成湯目露奇光,平地起驚雷般沉聲道:“天機師世所罕見,作為天機師的我們和鬼道元嬰期修士般,唯天殺之。但,遊家的那位天機師就死得那樣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,他調集九位太尊都沒能留住王路,反而把自己折了進去,可謂偷雞不成反蝕把米。不知出於什麼原因,銀鑾軒自軒主選出後,便展開了對王路連根拔除的佈局,為此,他不惜謀劃數百年,遮蔽天機的情況下,把王路引入太淵,想要藉助神秘詭異的太遠將其除去。而我猜測,此事和逍遙子有著很大的關聯,否則為何王路會在傷勢盡復後立即來我天緣宗求證逍遙子的生死。只是連我都推算不出逍遙子的具體情況,更不知他究竟是生或死,逍遙子被困在某處的言語,我是騙他的。唉,沒想我成湯說了一輩子的真話,終是破戒假了一次。其實,這也沒什麼,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有還無。真真假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一顆堅定不移的道心。”
青年驚呼道:“宗主,逍師侄可是我天緣宗不世出的大才啊,這可如何是好。除了他能承接本宗的大位外,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人。”
成湯擺手道:“逍遙子志不在天緣,所謂強扭的瓜不甜,強人所難終究會有反噬的一天。每個人都有他的命數,不可勉強。我去之後,暫由你接替,也還能撐幾百近千年,如果那時仍然沒有適合之人,你千萬不要氣餒,宗門的興衰和波浪一樣,有起有伏,我們只需耐心等待,總會有人坐到這個位置。”
成湯算是在提前交代後事,不禁惹得青年眼眶泛紅。
他明白,最多兩三百年,宗主就會圓寂歸去,想到這裡,他就像沒了主心骨一樣的茫然。
成湯安慰道:“放心吧,只我天緣宗的這件孤懸於天涯海角的芥子空間寶物,哪怕本界所有修仙者一齊殺來也攻之不破,就更別說永珍書庫裡的那些寶物了。安心的接好我的班,快五千年了,我也有些累了。在我手上的這五千年,本宗並沒有出現怎樣的意外,發生多大的波折,也算是對得起各位列祖列宗了。還有一點值得慶幸的,我並非死於叵測或者橫禍,正常坐化於我天緣宗的掌門來說無異於一件大喜事。況且,本宗在今天交好了王路,我隱約有感,他或許有機會脫離本界這個樊籬,去到廣闊無邊的上界。至於原因,你是知道的,不可問,更不能說。”
青年按下心裡的煩躁,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,躬身道:“宗主放心,有我龐龍的一天在,就會捨身護我天緣宗所有人的周全,哪怕死也要死在這裡,絕不後退一步。”
“好,記住今天說的話,我們還是繼續之前的話。”
在得到龐龍的許諾後,成湯像是卸下了千鈞重擔,他輕鬆的笑道:“遊家那位天機師從未到過我天緣宗,我和他僅有過一次接觸。那是兩千六百年前的“天機宮”,正是在那裡,他得到了造化,至此天機術突飛猛進,一舉衝入天機師之列。遊老鬼的“局”道很是高妙,只要陷入他的局裡,其人不僅毫無所覺,還會自然而然的主動應局,進而被完全同化,成為局中人而樂此不疲,忘乎所以。”
只見龐龍聽得是目瞪口呆,“局”道,他是第一次聽說,他不禁懷疑,世上真有這樣的大道,好詭異,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。
其實,不僅龐龍懷疑,就連成湯也嘖嘖稱奇。
雖說三千大道無所不有,無所不包,但局之大道實在是太過於稀奇古怪,可遊老鬼又的的確確擅其長,用其力,以之殺人於無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