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真第一次遇見晏梨,是在那金屬巨樹之上,她背靠著樹幹,就那麼靜靜地坐著晃著腿。
她的兩隻腳明顯不一樣,其中有一隻是黑色的金屬義肢。
“請問,現在是什麼時候?”
晏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“末日開始的第54天。”
“請問,這附近最大的人類聚集地在哪裡?你能帶我去嗎?”
“紅星基地,不能,我是流浪者。”
言真站在樹枝上,朝著四周看去,世界到處都白茫茫的一片,像是半融化的雪,坑坑窪窪。
天地間寂靜得彷彿只有他和晏梨兩個人。
他扭過頭去,仰頭看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金屬巨樹,密密麻麻的黑色果實,像極了孕育著怪物的蟲卵,又像極了一座座的墳包,他明白,他又穿越時空,到了一個全新的末日。
“我叫言真,我是一個時空流浪者,這是我隨機走過的第七個末日。”
言真在樹枝上坐下來,他和晏梨隔著兩米的距離,不敢靠近,他能感覺得到,除非他發動時空穿越技能,否則的話,眼前這個女人捏死他,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
晏梨的眼中來了興味,“那你不是透過副本進入不同的末日小世界,而是透過自己本身的能力時空穿梭。”
晏梨說著,停頓了片刻,“我去過你的世界副本,進入了一個名叫童連的女子體操隊員的腦域裡,那是一個詭異遊樂場。你在那裡很有名氣,當然比你更有名氣的人,叫做方周。
她是腦域世界的諾亞方舟,是那個世界人類最後的希望。”
言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聲音有些低落,“方周已經死了,被那些倖存者殺死了。我看著她死,但是沒法救她。”
他和方周,其實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學,不在一個班級,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情分,就是一個面熟的同學。
大學之後,他學的是物理學,關於時間與空間的深奧科學; 方周則是在公安大學,她是一個很奇怪的女生,致力於做監獄長,為此她準備了一套完整的洗腦規則,就等著日後大學畢業走馬上任之後,洗滌每一個罪犯的心靈。
不管是真改邪歸正,還是被洗得千瘡百孔,她可不管,她只想要那些人出來之後做一個好人。
他們認識是因為兩條狗,那時候他們兩個沒有相戀,但是他們養的狗相戀了。
後來,在狗的推動下,他們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,儘管他們經常雞同鴨講,言真講的宇宙奧妙,方周講的心靈洗滌,但不管怎麼說,在某種意義上,他們說的事情是玄乎對玄乎,互相覺得對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。
如此,倒是也感情莫名其妙的變得深厚起來。
後來腦域末日突然降臨,不穩定的腦域將人拉進去吞吃殆盡,隨時可能發生的巨大腦域爆炸,將整個星球都炸得千瘡百孔。人類的腦容量是有限的,沒有辦法支撐起一個穩定的小世界。
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歸屬,那便是炸得粉身碎骨。
只有他和方周是不同的。
方周的腦域穩定得可怕,那是一個基於現實而產生的監獄,一開始只有四間牢房,但是她的腦域具有一個足以震驚全世界的屬性,她的每一間牢房,可以裝下一個完整的腦域,不管那個腦域有多麼龐大,也不管有多麼兇殘。
只要方周將腦域關進去,那麼那間牢房,便會成為一個獨立開闢出來的空間,可以收容幸存者。
方周,是他們世界真正的諾亞方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