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噴頭裡的水傾瀉而下,像是要衝刷掉身上所有的疲憊。
晏梨將自己的捲髮拂到腦後,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“我知道你藏在種子裡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,讓7856的電流聲都停頓了片刻,機械音在屋內響起,“晏梨,你在說什麼鬼話?我怎麼會藏在種子裡?不對,你在和誰說話?”
簡直就像是鬼片,雖然7856沒有實體,但它感覺自己的電流都在刺啦刺啦響。
“晏梨,你是經過特訓的戰士,你在副本里經歷了什麼?按理不應該會精神崩潰,出現幻覺……”
晏梨沒有搭理語帶嘲諷的7856。
“我知道你在,副本里你搶奪我的身體時,我感覺到了。我的手指沒有辦法扣動扳機,你藏在種子裡且對我帶有惡意的殺氣。
第一個副本結束的時候,我看到了和現實世界同樣的金屬巨樹還有果實,我猜想雖然科技發展水平不同,但是那個世界的末日和現實世界是一樣的。
那個世界裡人類的靈魂可以被提取,且儲存在電路里,那麼我猜會不會是你將自己的靈魂寄存在種子裡,然後伺機要奪取我的身體。”
晏梨的腦海中依舊沒有聽到任何回應。
即便如此,她也並不認為自己的猜測有問題,因為她在副本里是真實的感覺到了身體裡有另外一個意識的存在。
“你不必白費心機,能夠奪舍我晏梨的人,根本不可能存在,下一次你敢擾亂我做任務,我就是殺死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,這是我對你最後一次警告,下一次就是死。”
晏梨說著,就聽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。
她是基地內部人員,在7856的指引之下擁有了一間單獨的宿舍。
晏梨見那種子依舊沒有反應,草草的擦乾了身上的水裹上浴袍朝著門口走去,一開啟門便瞧見了謝遂之那張熟悉的面孔。
他的臉比之前更白皙了一些,金絲邊框眼鏡被取了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左眼多了一個復古的金屬齒輪單片眼鏡。
那鏡片裡有許多精密的元件,晏梨一看便知道這是特殊種子具現化的。
見晏梨盯著他的眼睛看,謝遂之不自在的別過了視線,他舉起了手中的飯,不等晏梨邀請就直接走了進來。
“聽說你出任務回來了,來找你一起吃飯,有你喜歡吃的紅燒排骨,還有西瓜汁。”
他從來都不會問晏梨任務危險不危險,因為他知道,她去的地方就沒有不危險的。任務回來一起吃一頓飯,就是最好的問候與言語了,真好,這次又活下來了。
晏梨將門關上,謝遂之已經將飯菜擺在了小桌子上。
他忙碌了一番,抬起頭來,彷彿這才發現晏梨還穿著浴袍,頭髮尚且滴著水,他忙站起身來,拿起了一旁的吹風機,“我給你吹頭髮。”
晏梨輕輕的嗯了一聲。
謝遂之的手法很輕,從小時候起,他就經常幫她吹頭髮了。
晏梨的父親一心撲在研究上,經常不著家,晏梨小時候頑皮,每天上樹下河,經常在謝家洗乾淨了才敢回去。謝遂之第一次幫她吹頭髮,死懟著一個地方吹,將晏梨燙得嗷嗷叫,頭髮都吹出了糊味。
第二天她便剪了短髮,不用吹,就用一個小青蛙圖案的毛巾擦。
謝遂之摸著手下熟悉又柔軟的捲髮,過去的回憶不由得湧上心頭,再後來晏梨假死,他還將那條青蛙毛巾在墳頭燒給了她,將墳炸了之後,他一連做了一個月的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