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歲的封梃想問,人與牲畜的區別是什麼。
後來世界給出了答案,那些像他父親一樣高高在上的人,輕蔑的管他們叫肉蟲。
就像是養殖場那些準備賣給炸雞店的雞,只需要健康的長肉,然後等待被吃掉就好了。
他的父親要更富有一些,所以包括他在內的七十個兄弟需要龍爭虎鬥精選出最優質的,大約相當於走地雞。
“那些金髮碧眼的傢伙遲早要死的不是嗎?可是他們是死在我的手裡。”
二十六的封梃不會因為殺人而有感,而十五歲的封梃卻永遠把自己困在了那個夜晚,困在了那個慈育院裡。
牆上的畫面並不完善,沒有拍下他抬起頭來時,看到的父親居高臨下嫌惡又複雜的神情。
那是他人生當中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。
也是他人生當中第一次見到那樣猶如噩夢一般的眼神,像是要將他身體裡的血液全部凍結。
“那天之後,我從慈育院出來,我的名字正式寫在了烏特拉家族的族譜上。”
封梃的聲音有些乾澀,晏梨知曉他接下來要說什麼,目光落在了正在和二十六歲封梃笑鬧著吃蛋糕的奧利身上。
他看上去像是一隻可憐巴巴的小兔子,身體很孱弱,但她可以從他的身上看到幸福與寵愛。
那是沒有感受過父母之愛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陽光。
封梃沒有,她也沒有,所以她很輕易的就看出來了,並且感同身受。
“人總是為自己年少之時求而不得的東西所困,這句話雖然俗套,但是對你而言有效。在你父親眼中,希拉和奧利才是真正的孩子,他們不是肉蟲,有強大的母族保護。”
封梃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“你沒有弟弟……”
晏梨打斷了封梃的話。
“我沒有弟弟,但是我有一個妹妹,她被安排上了金烏號飛船。
她是一個很出名的演員,上節目的時候總是會說父親有多愛她。
她很可愛,像陽光下生長出來的向日葵。
在媽媽去世,我進入基地之後不久,父親收養了她。
我從別人身體裡挖出你的那天,在新聞裡看到了她,她在上金烏號的舷梯上揮手。
當時謝遂之作為工程師站在飛船下,而我在電視機外,等著浴缸裡的人嚥氣。”
封梃好像並不怎麼想提奧利,他再次轉移了話題。
“我是憑藉肉蟲只剩下我一個,且我還擁有能夠讓烏特拉家族瘋狂斂財的3D列印技術以及完美的靈魂提取技術才走到陽光下的。
不過,他們心中最完美的肉蟲,是肉體健康但是靈魂腐爛。
我病了。”
晏梨想起了第一個副本,她的3D列印人父母對她採取的靈魂管制,便是要求她“聽爸媽的話”,那是副本規則的鐵律,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,他們想要健康的肉體,但無限削弱肉蟲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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