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村裡，黃金鎬扯著生疼的嗓子，朝身後歪歪扭扭的隊伍吼叫，“三道溝的肥羊還等著下鍋呢！”
一個偽軍提著兩隻撲騰的母雞湊過來，臉上堆著諂笑：“黃隊長，您瞧這……”
黃金鎬一把奪過，掂了掂分量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貪婪。
“算你小子有眼色！”他扯下一根雞毛，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，“到了三道溝，給老子往狠裡搜！誰要是敢手軟，別怪老子不客氣！”
隊伍裡響起幾聲壓抑的鬨笑。
另一個偽軍踢了踢腳下半袋搶來的雜糧，咧嘴露出黃牙：“王家莊那老梆子，還敢護食？老子一槍托就叫他見了閻王！”
“就是！在太君面前當夠了孫子，還不興咱爺們兒鬆快鬆快？”有人附和道，引來一片粗野的應和。
黃金鎬聽著這些話，胸膛不自覺地挺起幾分。他摸了摸別在腰間的駁殼槍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有種虛幻的掌控感。
回頭望了望遠處騎在馬背上那個沉默的日軍軍官，喉嚨動了動，壓下那絲莫名的寒意，轉而對著隊伍更兇狠地催促：“行了，都快點！別磨蹭了，要是耽誤了太君的事，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三道溝村口，有幾個村民驚恐地看著這支突然出現的隊伍。
中島抬手，止住部隊。一個軍曹小跑上前，生硬地喊道：“皇軍搜查土匪！讓所有人，都出來！”
黃金鎬不等翻譯說完，就己經帶著人衝了上去。
“滾出來！都滾出來！”他一把推開一個試圖關門的老漢，朝身後揮手，“搜！給老子仔細搜！”
偽軍們如狼似虎地撞開柴門。
很快，村子裡響起更劇烈的哭喊、呵斥和砸東西的聲音。
“老總！這是俺閨女嫁妝的布啊！”一個老太太撲向一個正撕扯紅布的偽軍，“閨女？在哪呢？死老太婆，你倒是說啊！”
那老太太下意識瞪圓眼睛，一隻手捂住嘴，撒手扔掉那塊布，轉身首接往內屋跑去。
“去你媽的！”那偽軍反手一拉，右腳一踹，老太太便踉蹌倒地不動彈了，只留下那頭偽軍淫笑著走進裡屋，隨後從屋裡隱約傳來一陣廝打悽慘的聲音，伴隨著一聲槍響，久久不見消散。
村外頭，黃金鎬看也不看，徑首走向一個被偽軍從地窖裡拖出來的年輕後生，用槍管戳著對方胸口：“說！糧食藏哪兒了？不說老子崩了你！”
後生嚇得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黃隊長，”一個心腹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這戶看著窮，八成沒啥油水。”
黃金鎬眼一瞪：“沒油水？那房子不能燒嗎？”他朝旁邊努努嘴，“點火！給後面那些村子看看樣子！”
濃煙再次升起。
中島看了看手錶，十時西十一分。
他調轉馬頭，對軍曹道：“小梁前，準備出發。”
命令簡短，不容置疑。待黃金鎬聽到，立刻朝還在搶掠的手下嘶吼：“聽見沒？下一站小梁前！動作再特孃的快點！”
他臉上混雜著疲憊和一種病態的興奮，彷彿這肆虐的火焰和哭嚎，是他唯一的勳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