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祝的聲音,楚中流聽起來十分奇怪,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廟祝的嗓子裡,又像年邁老者艱難發出的聲音。
但廟祝一頭烏黑的頭髮,又證明,廟祝年紀並不算老,雖然他臉上畫滿了各種詭異的符文,看不清他真正的臉,但楚中流還是能透過他那雙微亮的眼睛,判斷廟祝今年約莫二十七八年歲。
這個年紀,怎會有如此聲音?
要麼是因什麼事情傷了嗓子,要麼就是,他刻意偽裝了聲音。
楚中流當即察覺到,這廟祝有問題。
他現在手裡沒有任何證據,能證明朱賁的死後廟祝和閻王廟有關,所以他現在還不能急。
“無事。”楚中流露出一副並未將此事放在心裡的樣子,只是有些不解:“尋常廟宇多是白日里開門供信徒香客上香祈願,為何這閻王廟,偏白日里大門緊閉,夜間開門?可是有什麼說法?”
廟祝眼神幽冷,他轉過身朝正殿裡的閻王像恭敬行禮,故作神秘道:“這一切,都是閻羅大王的意思,閻羅大王告訴我,只有在夜晚他才能聽見這些香客信徒的願望,也只有在夜晚,他才能躲開替凡人安排命運的司命,暗中賒命給他們這些可憐人。”
蕭礪棠眯著眼,就聽廟祝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,若不是她現在明面上是大理寺的差役,她真想那塊臭抹布,給廟祝這張信口雌黃的嘴堵上。
眼見廟祝把他們當傻子騙,蕭礪棠無奈別過頭,結果正好瞧見楚中流於暗中掐了他自己一把,似乎還將他這輩子的傷心事都回想了一遍,楚中流才沒直接笑出聲。
楚中流強端著他那張正經的臉,繼續試探著廟祝:“本官也略有耳聞,都說廟祝你能和閻羅大王溝通,如此奇事本官從未見過,實在好奇得心癢難耐,不知可否請廟祝展示一下神通?”
“恐怕要讓楚少卿失望了。”廟祝仍一本正經告訴楚中流:“在白日里,我也沒辦法好閻羅大王溝通。”
“好說,那我夜裡再來!或是,我就在此處等到入夜!”楚中流大有今日必定要見到此神蹟,不怕麻煩不怕辛苦的架勢。
可苦了廟祝和他身後的人,見其他人急了臉,廟祝忙上前擋住他們的身影,並向楚中流致歉:“抱歉楚少卿,今夜我已與信徒約定好,幫他向閻羅大王賒命,恐怕今夜不行。”
似乎怕楚中流死纏到底,廟祝索性一番話徹底堵死楚中流的嘴:“近來,慕名而來的信徒眾多,楚少卿若想見此神蹟,恐怕還得等上一等。”
“哦,這樣啊!”楚中流厚著臉皮問:“那我不求你幫我向閻羅大王賒命,我就想見見你向閻羅大王賒命的過程,也不行嗎?”
廟祝被楚中流問煩了,他幾乎是咬著牙拒絕著楚中流:“不行,有旁人在,會影響我與閻羅大王溝通。”
“那你這能力,也不怎麼行嘛。”楚中流實在吐槽著廟祝,下一刻楚中流就變了臉:“難怪,找你幫忙賒過命的朱賁會離奇身亡了,原來是廟祝你能力不行,害了他啊!”
“你說,朱賁死了?”廟祝得知訊息頗感意外:“不可能啊!我已經幫他向閻羅大王賒了命,按理來說,他起碼還能再活十年,怎會突然喪命?”
見對方還反問上他了,楚中流再也沉不住氣了:“這得問廟祝你啊,朱賁是怎麼死的,請你配合我們調查。”
楚中流正打算繼續審問,廟祝就抬起手打斷了楚中流的話。
他當著楚中流的面,裝模作樣掐算著手指,隨後猛地睜眼,神叨叨唸著:“原是如此!”
廟祝朝楚中流抱歉道:“方才並非有意打斷楚少卿,實在是我太過迫切想要找到朱賁的死因。”
蕭礪棠見廟祝裝模作樣,實在不願再配合他,單手輕輕推開了劍鞘,冷聲問道:“那不知廟祝,方才明白朱賁是因何身亡了沒有?”
那露出來的劍神,泛起陣陣瘮人的寒光,廟祝都瞧見了,饒是如此他也沒有絲毫害怕,他朝蕭礪棠楚中流沉重點頭:“我已經找到了真相。”
廟祝諱莫如深告訴楚中流:“朱賁,是自作自受!”
“我能和閻羅大王溝通,我能幫他們向閻羅大王賒命,但不是每個人閻羅大王都會答應幫忙賒命的。”
“只有從未做過任何惡行的可憐之人,閻羅大王才會網開一面,賒命給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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