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埃爾的皮靴陷在泥濘裡，靴筒上還沾著雨水的痕跡。
他快步的走上一輛汽車。
“中尉，咱們得加快行軍了。”
下士拉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；
他手裡的步槍槍托磕在車板上，發出空洞的聲音。
他們乘坐的汽車擠滿了潰兵，有人靠在車板上嘔吐，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戰場血腥的場景。
亞歷山大將軍在諒山市留下一個團打阻擊。
現在從諒山市撤離的人數，不到一個排了，連重武器都丟光了，只有幾挺輕機槍還勉強能打響。
皮埃爾閉上眼，精神很低落，他的耳邊似乎還響著諒山市防線崩潰時的爆炸聲。
日軍的坦克碾過鐵絲網的瞬間，他親眼看見營長被炮彈碎片掀飛；
那個總愛炫耀勳章的老軍官，最後只留下一隻沾滿血汙的手套。
他們的抵抗像紙糊的牆，日軍的大炮嘶吼時；
諒山市的守軍連炮兵陣地都沒來得及架設，士兵們就開始潰散；
有人往稻田裡鑽，有人跳進水渠；
總之，各種逃命的方式，在軍隊裡上演。
拉米將自己胳膊上的繃帶整理了一下。
他的軍裝在奔跑中被樹枝劃破，露出的皮膚上沾著泥和血。
“日本人……他們根本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。”拉米忽然喃喃自語；
諒山市的守軍，根本抵擋不住如狼似虎的日軍。
日軍的推進速度很快，幾乎半個小時就能拿下重要的制高點，然後虐殺高盧軍隊。
拉米從未遇到過這樣的軍隊。
要不是自己跑得快，他估計已經倒在了血泊裡。
當汽車駛進北江市，整個城市亂作一團。
高盧國僑民們擠在領事館外，舉著護照哭喊，他們要離開安南。
但是，領事館的官員們正忙著把檔案塞進焚燒爐，根本沒時間搭理僑民。
皮埃爾看見城市裡，很多私人汽車疾馳而過，車窗簾子拉得嚴嚴實實，沒人願意停下來看一眼，這些渾身泥濘計程車兵。
“拉米，電臺裡有沒有新的訊息？”
“電臺裡說，本土那邊……什麼都沒說。”拉米的神情十分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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