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陰沉沉的夜晚,這種地方,竟然會有人在燒紙!
女孩子卻在這個時候抬頭,慘白的一張小臉,掛滿了淚痕,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看著淒冷而可怖。
“你……”梅開芍猛地起身,往後退了兩步,保證自己退到了一個安全的範圍才停下來。
“噗通”一聲,那女孩子似乎想要起身,腳下一滑,忽然落入水中。
梅開芍怔了一下,見那女孩子還在水中掙扎,卻不呼救,心裡一跳,一咬牙跳入水中。
池中冰涼刺骨,梅開芍強撐著游到女孩子身邊,一把抓住了女孩子後頸衣領,半拖半拽的將她拖上了岸。
這一下,實在是又累又冷,梅開芍都沒力氣去想這女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了。那女孩子被梅開芍救上來後,卻不說話,只是呆呆的坐在火堆前,彷彿失了魂魄一般。
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,梅開芍都冷的牙齒直打哆嗦,那女孩兒的小臉越發慘白,卻不見她發出任何聲音,只是一動不動的坐著,宛若泥塑木雕。
“你是誰?怎麼會在這裡燒紙,是有親人死了?”梅開芍將自己身上的水擰乾了,見那女孩仍舊不動不言,忍不住先開口問道。
女孩子不說話,愣愣的望著火堆,彷彿根本就沒有主意到梅開芍的存在。
然而,就在梅開芍開始懷疑對方是個啞巴的時候,那女孩子卻突然間開口了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那女孩兒盯著火堆,神情恍惚,挑起的唇角卻帶著笑:“姐姐,你去哪兒了,雲兒好冷,好冷啊……”
梅開芍明白了,原來這宮女是在給她姐姐燒紙。
只是,深更半夜的在這公里燒紙,這宮女就不怕被人抓住了,到時候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!
梅開芍不贊同的搖了搖頭,見那宮女已經凍得唇色烏青,自己卻毫不自覺,心裡不由升起一陣憐憫之情,走過去兩步,將那少女拉起來,沉聲道:“快走吧,要被人看到你在這兒燒紙,九條命都不夠你死的!”
那少女被梅開芍突然抓住了手腕,這才抬起頭來望著梅開芍,一雙空洞的大眼睛裡溢滿了悲傷,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那雙眼睛裡溢位來,看得梅開芍一陣心寒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她死了,她死了……”少女望著梅開芍,恍恍惚惚的重複著一句話。
“我知道。”梅開芍收斂心神,隱約聽到有人聲向這邊兒靠近,她反應極快的一腳將火堆踹入池塘,又踩了幾腳,終於再不見一星兒火光,便扯著少女的手腕直往草叢裡鑽。
“姐姐,姐姐……”那少女被梅開芍扯著手腕,猶自神志不清的喚著那兩個字。
“別叫了,再叫你姐姐也救不了你!”梅開芍伸出一隻手捂住那少女的嘴,聽著那響動越來越近,是兩個人的腳步聲。
“奇怪,剛還看到這裡有火光,怎的突然就沒了。”腳步聲頓住,緊接著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,應該是寒宮外圍的守衛。
“莫不是見鬼了吧,我剛才好像還聽著有人哭來著!”另外一個男聲聽起來較為年輕,語聲微微帶著顫抖。
“哪兒來的鬼!你就別自己嚇唬自己了,咱們這寒宮就是有鬼也不敢來,再厲害的鬼還能厲害的過宮裡的那位?”年長的侍衛聲調一樣,語氣頗不贊同的對另外一個年輕的侍衛說道。
“楊叔,你可別說,聽說最近宮裡好些宮女失蹤,官面上說是發賣出去了,但是聽一些知道內情的宮人說,那些宮女其實都死了!”年輕的侍衛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的說道。
“小子,這話可不能亂說,被人抓了話柄,別說你這侍衛當不了了,能不能保住條小命兒都難說!”年長的侍衛一邊說,一邊似乎用什麼東西胡亂的戳著半人高的草叢。
“我知道,我也就是跟楊叔你說說,別人我哪裡敢!”年少的侍衛語氣微帶感激,片刻停頓,復又問道:“楊叔,你戳草叢做什麼,萬一戳出來什麼見鬼的東西來,可沒有人來救我們!”
“別老想著鬼鬼鬼的,這宮裡人可比鬼可怕的多了。你說這裡有聲音,咱就得查查,萬一是有人潛進宮裡了,你我可都吃罪不起!”那年長的侍衛一面說,一面繼續戳著草叢,眼看著就要戳到梅開芍他們藏身的地方了。
梅開芍已經聽出來說話的是寒宮裡的守衛,知道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再躲,索性拉著那女孩子從草叢裡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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