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彥生嘴裡不停唸叨非禮勿視,被魏幽半拽著快步走下城梯。
西城城頭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微涼晨風不斷拂動衣袂。
柳無塵獨坐城頭,指尖細細擦拭龍魂劍劍身,將昨夜鏖戰沾附的陰穢黑氣一一拭去。
洛清歡安靜坐在他身側,擺放好靈果與溫醇靈酒,不言不擾,只是默默相伴。
洛清歡將一樽靈酒輕輕遞到他身側,輕聲詢問:“柳師兄,這麼多年,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?”
柳無塵擦拭龍魂劍的指尖微頓,眸光淡淡落在劍身黑氣上,語氣平靜無波:“習慣了。”
見他並未厭煩自己靠近,洛清歡又悄悄往他身側挪了半寸,小聲追問:“那你……就不曾有過交心友人?”
“友人嗎?”
二字入耳,柳無塵腦海下意識閃過一道憨厚粗壯的身影,沉默片刻,低聲開口:“有,他叫大牛。”
風掠過城頭,二人不再緊繃,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閒談,氣氛安靜柔和。
遠處城主樓高臺上,盤城城主望著那道孤冷白衣身影,聯想到昨日發生的一切,心底翻湧著濃烈後怕。
開戰之前,趙臨軒仗著趙家王侯身份心生嫉妒,刻意進言,提議將鬼潮最密集、廝殺最慘烈的西城死線,單獨交由柳無塵一人鎮守。
彼時,城主礙於趙家勢力顏面,沒有駁回這番私心作祟的說辭。
誰知這白衣劍修背後勢力更為恐怖,如今回想,只覺一身冷汗。
盤城不過是鬼王山最外圍的中轉邊城,本就無長期駐守的大儒。
昨夜能撐起基礎防線,全賴郝大鵬、蘇彥生一行儒門天驕。
可儒門正氣只對普通陰邪壓制力十足,但對上誕生靈智、肉身強橫的鬼皇,威懾效果大打折扣。
昨夜整場守城大戰,真正鎮住數十尊鬼皇、令其不敢發起全軍死衝的,唯有柳無塵周身縈繞的不滅純陽劍火。
至陽劍火剋制世間陰邪,鬼皇發自神魂深處畏懼,即便麾下鬼屍堆積如山,也不敢全力撲向西城。
若是昨夜沒有柳無塵獨守西城,單憑一眾遊歷儒士的浩然氣,根本攔不住鬼皇帶隊猛攻,整座盤城數萬軍民,昨夜便會盡數葬身鬼爪之下。
城主長嘆一聲,心中愧疚與慶幸交織,放下一城之主的身段,打算上前向柳無塵誠懇致歉道謝。
四周城頭,各路天驕、守城將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復盤戰況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咱們盤城只是外圍小城,全無大儒坐鎮,昨夜能守住實在是天大僥倖!”
“一眾儒門攔住雜鬼潮,可真正壓得住鬼皇的,從頭到尾只有柳道友一人。”
“難怪昨夜鬼潮遲遲無法破城,那群鬼皇打心底忌憚他的劍火。”
人群角落,趙家一眾隨從垂著頭不敢插話。
宗族早已傳下嚴令,禁止他們尋柳無塵復仇,可世子斷臂之仇刻骨銘心,滔天恨意只能死死壓在心底,半分不敢外露。
眾人閒談未久,數名身披玄鐵甲、手持傳訊玉符的巡查斥候飛速奔上城頭,神色慌張,徑直跪倒在城主身前。
!軍急回傳候斥野荒!主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