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過頭,最後看了她一眼,讓她幾乎無地自容。
“想偽裝成另一個人,至少要確保基本資訊不會留下矛盾記錄。”
“下次再做這種事,建議你團隊的專業性提高一點。”
柳縈心當時如遭雷擊,車窗升起,就在即將完全閉合時,伏蘇祈的聲音又傳了出來,比剛才緩和了些許:
“柳小姐,我記得你。雖然交集不多,但你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這些。”
“你主演的《無聲之境》,票房和口碑都不錯。你名下基金會參與的兩個偏遠地區教育援助專案,落地報告我看過,執行效率在同類項目中排前五。”
他最後說:
“專注於你擅長和熱愛的事情,比執著於一些虛幻的執念,更能體現你的價值,祝你今後一切順利。”
車子駛離。
柳縈心站在路邊,夜風吹得她渾身發冷,經紀人氣急敗壞地跑過來拉她。可奇怪的是,預期中的難堪和羞憤並沒有完全淹沒她。
伏蘇祈最後那幾句話,剝離了她那些可笑的心思,反而讓她看清了自己腳下真正站著的路。
是的,她本來就應該站在光下,靠自己的作品和實績贏得掌聲,而不是幻想透過扮演一個模糊的舊影去乞憐一絲特殊。
她的青春或許有過一場無望的仰慕,但至少,她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這件事,被那個人看見了,並且得到了最公正的認可。
她不遺憾了。
車內,柳縈心從短暫的回憶中抽離,自嘲地笑了笑,那些精心準備的挑撥離間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
“我剛才說的那些……都是假的。他根本就沒信,一眼就看穿了,還順便給了我一點人生指導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說實話,我以前特別嫉妒你。覺得你憑什麼……但現在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賀蘭烯打了轉向燈,車子駛向通往晚宴酒店的另一條岔路。
“我不會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。”柳縈心看著窗外,“因為你,因為他,也因為我自己。你們讓我看清楚,我自己本來該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她語氣輕快了些,“雖然以後跟他不可能了,但看見他幸福……嗯,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,反正我也贏不過你,再說……”
她轉過頭,上下打量了一下賀蘭烯,目光落在賀蘭烯握方向盤的小臂和肩頸線條上:“你身材練得真好,線條特別漂亮。我下一部戲要演一個退役的特種戰術教官,正愁怎麼練出那種勁瘦有力的感覺,光靠餓肚子和擺拍不行。能……請教一下嗎?或者,推薦個靠譜的教練?”
賀蘭烯似乎沒料到話題會轉到這上面,車子減速,靠近晚宴酒店璀璨的入口。她停下車,拉起手剎,然後轉頭看向柳縈心。
車窗外的霓虹與車廂內的暖光在她側臉交匯,讓那雙時常顯得疏離的眼睛,此刻映出格外清透的色澤。
“柳小姐,你想贏我,這本身沒什麼錯。”賀蘭烯說,“但問題在於,我們比的或許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你喜歡他,是你的心意,他選擇我,是他的決定。這兩件事有關聯,但不構成勝負。”
“你不必用贏過誰來證明自己值得,就像我坐在這裡……”她側臉映著流轉的燈火,“也並不是因為戰勝了誰,感情裡沒有輸贏,只有合適與否,只有是否相愛,只有能否同頻。”
“愛是很覆雜的東西,它沒法用誰更好來衡量。我取得了一些成績,也足夠獨立,但這些都只是構成我的一部分。他看到的,或許是這個完整的部分,當然也有一些連我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東西。”
她溫和地看向柳縈心,“我相信柳小姐可以不借助誰的光暈來明亮自己,也不因為誰的注視而畏縮。你之後也一定能遇到一個被獨立完整的你而吸引的朋友愛人,我真誠的祝福你。”
賀蘭烯推開車門,夜風與花香一同湧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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