婷婷是個性格非常活潑的女孩。
從沈瑩進屋開始,她就一首圍著沈瑩轉,幫她梳理長髮,嘴裡一刻不停。
“龍女真好看,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美人。”婷婷眨著眼,滿臉崇拜。
沈瑩只是敷衍地回以微笑,心裡卻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這個嘰嘰喳喳的女孩,讓她想起了阿雅,那個為了保護主子,主動撞柱自盡的傻丫頭。
“龍女,毋參這次找回你,立了天大的功勞呢。”婷婷一邊幫沈瑩挽發,一邊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八卦,“族長己經很老了,毋參一定就是下一任族長了。”
她眼神轉冷,果然,救她不是毫無所圖,帶回龍女就能接任族長,這買賣穩賺不賠。
“龍女會接受毋參嗎?”婷婷小心翼翼地試探。
沈瑩轉過頭,看著她:“龍女必須接受族長嗎?”
婷婷連忙搖頭,擺手解釋:“不是的,不是的!龍女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。只要你不同意,哪怕他是族長,也不能靠近你半步。只是……毋參是我們水族最優秀的戰士,難道龍女不喜歡嗎?”
沈瑩收回目光,聲音平淡:“我現在不想談這些。”
“好吧。”婷婷見她興致不高,也不敢多問,只小聲嘀咕了一句,“但是我覺得,毋參真的很喜歡龍女呢。”
沈瑩靠在軟榻上,盯著婷婷的眼睛,不經意地問道:“你既然說獨螺……我是說毋參很強大,那他為什麼會被當做奴隸販賣到九隆溪寨那種地方?”
聽到這個問題,婷婷嘆了口氣,神色變得有些哀傷。
“其實毋參從小就和大家不一樣。”婷婷走到一旁,低聲講述,“我們水族的少年,滿十歲就要纂刻‘透海陣’。那是水族借用大海力量的巫紋,只能用海獸的骨針刺入血肉。”
“龍女應該看到過,那紋路里有蛟龍、海蛇、魚鱗、海浪、巨蚌,每一部分都單獨存在,代表著不同的海神之力。可是,纂刻透海陣的痛苦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。一般的族人,能承受一部分,纂刻個魚鱗或者海浪,己經是極限。如果強行繼續,就會痛死或者發瘋。”
婷婷看著沈瑩,眼底透著敬畏:“毋參,是百年來,唯一一個能完全承受整個透海陣的水族。他扛過了所有的神喻,身上刻滿了完整的海神圖騰。”
沈瑩回想起初見獨螺時,他身上那密密麻麻、泛著詭異藍光的刺青。那是他在海中來去自由的力量源頭。
“老族長那條命,都是毋參從十幾條巨大海獸嘴裡搶回來的。他本來就是下一任族長的不二人選。”婷婷的語氣變得沉重,“可惜,我們水族幾十年沒有新的龍女誕生,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們與龍神的溝通面臨著斷絕。”
“失去龍神庇護,每次出海,族人們都是九死一生。海里的怪物越來越多,族裡強壯的男人死的死、殘的殘。”
婷婷眼眶泛紅,“毋參看不下去了,三年前,他帶著族裡最強壯的幾名戰士,主動離開族群,偽裝成奴隸,分散到各地的集市,就是為了尋找下一任龍女。”
沈瑩坐在椅上,徹底明白了。
難怪在奴隸集市,虛問折磨獨螺時,他連一聲痛都不呼,難怪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,就死死盯著,甚至用古語叫出“龍女”。
水族有一套辨認龍女的秘法,一旦確認,獨螺就絕對不會再離開她半步。
因為只要跟在她身邊,就有機會把她帶回來。
雙蚌、三潭、西澗……那些跟著他一起成為奴隸的水族,都是執行這個計劃的死士。
這次逃亡,獨螺顯然是早有預謀的,甚至可能是和雙蚌、三潭等人計劃好的分工。
想到雙蚌和三潭,沈瑩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