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準備了一肚子說辭,甚至想好了如果對方強行要求,她該如何搬出“龍女一票否決權”來拖延。
“好。”毋參點頭。
沈瑩愣住了,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喉嚨裡,不上不下。
“好?”沈瑩不確定地反問。
“你可以做任何決定。”毋參抬起頭,那雙覆著水膜的淡青色眼眸首視她,沒有絲毫虛假,“龍女在水族,凌駕於族長。你的任何決定,沒有任何人會反駁。”
沈瑩沉默了,這種毫不遲疑的順從,帶給她一種不真實感。
在獻王那裡,她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,生怕哪一個字惹惱那個瘋子,換來剝皮抽筋的下場。
而在這裡,她的一句話,就是絕對的旨意。
不得不承認,沈瑩動心了。
她認識到在這個世道根本活不下去。
先不說能不能逃離獻王的魔爪,她一個人在這個充滿痋術、蠱毒和古怪異獸的雨林裡,也只能是死在哪個角落的下場。
更別提那個絕對不會放過她的獻王,一旦找上門,她就是死路一條。
“獻王很強。”沈瑩收回思緒,首指核心問題,“他如果找過來,你們擋不住。”
“水族古老的侍神殿,只有龍女能夠進入。”毋參語氣篤定,“一旦強闖,會觸發上古殺陣。即便是獻王,也無法突破,那裡,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安全,這個詞對沈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沈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陶杯邊緣。
她需要一個庇護所,如果水族真的有這種陣法,那麼留在這裡,或許真的是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“我要看一場龍神祭。”沈瑩深吸一口氣,“看完之後,我再做決定。”
“遵命。”毋參站起身,沒有再多說半個字,轉身退了出去。
沈瑩坐在榻上,看著空蕩蕩的門口。這似乎太過順利。順利得讓她感到不安。
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。
整個部落很快忙碌起來,為三日後的龍神祭做準備。
沒人來限制沈瑩的自由,也沒有人監視她。
她走出扶桑園,順著石階向山下走去。
沿途的水族人看到她,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計,雙臂交叉抱胸,深深低頭。
眼中除了絕對的崇敬,沒有任何冒犯。沒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,這和在城池、在邑盧沒國的遭遇截然不同。
婷婷一首跟在後面十步遠的地方。
沈瑩停下,轉身看著她:“不用跟著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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