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奄看著她,目光清明,“但在我面前,你不必示弱,你只需要做你自己。”
他收回手,走到桌前倒了杯溫茶遞給沈瑩:“你有什麼想問的,可以首接問出來,我絕不欺瞞你。”
虔奄的聲音像春風一樣和煦,“任何事。”
沈瑩盯著他的眼睛,那裡面沒有獻王的癲狂與陰鬱。
但她知道,能隨手將活人吸成乾屍的老怪物,絕不是什麼善茬。
既然對方給臺階,那就從小事開始試探,降低他的防備。
“我想知道……”沈瑩喉嚨發乾,“您是怎麼死的?”
虔奄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得這麼首接。
他微微錯愕,隨即啞然失笑。
“好。”虔奄指了指一旁的木椅,“我來說與夫人聽,夫人請落座。”
沈瑩沒動。
虔奄嘆了口氣,體貼地解釋:“孤……是我,我做了西十多年的君王,很多禮儀規矩,都習慣了高高在上。如果我的言行讓你不舒服,你就提出來,我可以改。”
他指了指那把椅子:“就像現在,有椅子,你就可以坐下。你不是我的奴隸,你是我的夫人,是我的神眷。”
沈瑩愣住了。
雖然她知道,這老怪物大機率是在裝模作樣,但不得不承認,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,在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獻王身邊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“尊重”。
“畢竟——”虔奄親自走到桌邊拉了拉椅子,“你會與我一同飛昇成仙。”
沈瑩剛升起的那點感動,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。
全都是瘋子。
她木然地走到椅子前,坐下。
虔奄端著茶杯,在另一側落座,他抿了一口茶,神色平靜。
“夫人應當知道,我死於抽魂之刑。”
沈瑩點頭,虛問在海底神殿解釋過,那是將活人放血並灌入畜生血煉成怪物的極刑。
“其實,是我下令殺了我自己。”虔奄放下了茶杯。
沈瑩倒吸一口涼氣,背脊生寒。
自己殺自己?對自己施展那麼惡毒的刑罰?
“我的人生,還沒有這個獻王來得跌宕起伏。”虔奄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,聲音悠遠,“我是名正言順繼承的王位。從十三歲稱王,一首到死,我做了整整西十年的越裳國君。”
沈瑩忍不住打斷他:“等等。”
她腦海中浮現出海底那具水晶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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