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忌搖了搖頭,他首視沈瑩的眼睛,表情變得極其嚴肅。
“師傅選擇的路,與我不同。”
曹忌收起笑容,正襟危坐。“姐姐是無根之人,命格不可測。我不一樣。我天生能觀人面氣,斷人生死。師父收我為徒,只為與我生出因果,進而窺探我的天命。”
他嘴角帶笑:“說白了,師傅是想為我測算一條坦途。”
沈瑩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你的命途,跟我有關?”
曹忌點頭:“牽涉天機,現在不能明言,現在這些,說得再多姐姐也不會相信。但我只求姐姐明白一點——我對姐姐,絕無惡意。”
沈瑩盯著他看了一會,她是個絕對的實用主義者,在這個處處要命的世界,探究一個人的真心是最愚蠢的行為。
只要利益一致,惡鬼也能當同盟。
“行,我信你不想害我。”沈瑩不糾結無法驗證的玄學,丟擲自己的訴求,“你說你會幫我,我想去長安,離開這見鬼的南疆,你能幫我嗎?”
曹忌點頭,語氣乾脆:“好,很難,但是我會努力幫姐姐籌謀。”
沈瑩笑了,她身子微微前傾,盯著曹忌的眼睛:“我要去長安,現在的籌碼就是要幫衛不疑拿到雮塵珠。你有辦法嗎?”
曹忌看著沈瑩,神色難辨。“姐姐,你既然知道雮塵珠是成仙的關鍵,是獻王乃至全天下都想爭奪的神物,你為什麼要把這等寶物,拱手送給衛不疑?”
沈瑩愣住:“我幫姐姐奪珠,姐姐為何不將它據為己有?”
“你在開什麼玩笑?”沈瑩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,“我?據為己有?獻王一隻手能把我捏成肉泥,衛不疑外頭那幾百兵隨時能把我射成刺蝟,我拿頭去搶?”
“姐姐心中多疑,不信任何人,這能保命。”曹忌眼中帶笑,先行出口安撫,“但是姐姐,你要擅於利用,學會算計得失,奪雮塵珠,你不需要自己動手。”
沈瑩覺得這小孩瘋了:“什麼?”
曹忌豎起兩根手指:“除了衛不疑外頭的漢軍,還有兩方勢力,可供姐姐驅使。”
沈瑩愕然:“我?能驅使兩方勢力,我怎麼不知道?”
“一是乘象國新君紊牢的象兵,二是遮龍山那數萬名修陵的奴隸。”
沈瑩徹底錯愕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粗布麻衣的少年。
曹忌依舊帶著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,條理清晰地開始拆解他的計策。
“姐姐莫慌。”曹忌語氣輕快,彷彿在說晚上吃什麼,“那個乘象國的紊牢,不過是個剛篡位的莽夫。他看姐姐的眼神,瞎子都瞧得出端倪。姐姐只要派人傳個信,告訴他自己身陷困境,是被迫委身獻王。這種剛掌權的年輕君王,最重虛榮,還想美人相伴,他必起兵英雄救美。”
曹忌頓了頓,嘴角的笑意加深:“到時候,姐姐甚至不用許諾他什麼實質性的好處。只消流幾滴眼淚,說幾句‘來世結草銜環’的廢話即可。等他和獻王拼個你死我活,如果他死在獻王手裡,那也是他自己技不如人,跟姐姐有什麼關係?”
沈瑩倒吸了一口涼氣,這番言論惡毒、冷血,把人命和感情算計到了極致,竟然出自一個十二歲少年的口中。
“那遮龍山的奴隸呢?”沈瑩順著他的思路問。
“那些奴隸早就想反了。”曹忌拿起茶盞在手中把玩,“姐姐在遮龍山待了那麼久,想必也見過那些被強迫修仙陵的苦役。怨氣己經積攢到了極點,就差一個火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