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趣。”獻王打破了沉默。
他站起身,走到曹忌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在地上的殘廢少年。
“透過血脈遺傳,連距離都無法切斷。”獻王眼底流露出興味,“你們觸怒了深淵裡的東西,它就在你們的骨血裡打下了烙印。”
沈瑩緩緩坐回軟榻,她知道,紅斑就是證據,曹忌至少在身份上沒有說謊。
曹忌跪在地上,身體泛起不正常的潮紅,額頭冷汗直冒。他眼眶通紅,看著沈瑩。
“我真的從來沒有騙過姐姐。”曹忌嗓音嘶啞,透著祈求,“我的父母確是平陽侯家奴。只不過,他們也身負部族的詛咒。我們整個部族分散在各地,都在秘密尋找雮塵珠。但大多數人窮其一生,也只是如同常人一樣生老病死。”
曹忌直起身子,手指抓緊衣角。
“我只隱瞞了這一部分身份,我要姐姐去契約雮塵珠,也是因為姐姐和我們的理念一樣。”曹忌咬著牙,無助極了,“我們想要解除詛咒,我會將雮塵珠重新祭祀給鬼洞,徹底切斷我們身上的枷鎖。我不想害人,也不會害人。”
沈瑩垂下眼皮,端著茶碗的手指有些發抖。
解除詛咒,切斷聯絡。這確實是扎格拉瑪一脈幾千年的執念。他們不求長生,不求財寶,只求自己的後代能夠好好的活下去,不用承受非人的痛苦。
甚至後來因為屢屢進入各大墓葬尋求雮塵珠的蹤跡,
為了行事方便,常年偽裝成遊方道士行走世間,演化出了搬山道人盜墓派別,
他們定下規矩盜墓唯尋雮塵珠,金玉不取,若非必要,不為財物動棺槨,減少貪慾引來的機關陷阱。
遇到青銅槨、窨子棺這類大凶之槨,普通情況下會盡量繞行,只要傳聞墓內有雮塵珠線索,則不惜任何代價闖入,只為了破除族人的詛咒。
獻王靠在椅背上,修長的雙腿交疊。他並沒有被這段血淚史打動,淺色的瞳孔裡反而透出幾分審視的興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獻王指節敲擊著木案,發出篤篤的聲響,“先知先聖,這麼說,你能預見未來?”
力量,他只看重能為己所用的力量。
曹忌搖頭。
“我們的族人,確有極小機率出現預言者。”曹忌低下頭,“但是,先知能力來自鬼洞空間的力量。只有身在神山範圍內,才能短暫預見未來。”
獻王動作微頓。
“那你們大多數族人,都生活在精絕山?”獻王問。
曹忌再次搖頭,臉上閃過痛苦。
“我們身上的詛咒,越接近鬼洞,發病的時限就越短。”曹忌深吸一口氣,“逼不得已,扎格拉瑪族人被迫向東遷徙,徹底離開神山。但是在商朝時,曾聽聞,有一支自稱‘鬼洞族’的異族,佔據了神山。”
亂成一鍋粥了,沈瑩腦子都要裂開了。
扎格拉瑪族為了解咒滿世界找雮塵珠,輪迴宗為了重連鬼洞復活魔國也在找雮塵珠。
而現在,這顆能決定兩方勢力生死存亡的神器,正穩穩地握在這個一心只想做尸解仙的滇國暴君手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