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正，我們在孫興旺家放米麵糧油的貨架上發現你的指紋，還有你的腳印，你說說，你的指紋和腳印怎麼就出現在孫興旺家後廚了？”
“我哪裡知道？誰說有腳印就是我的？指紋？哼，誰又能證明是我的？”
“你右手食指指紋有一塊燙傷的傷疤，疤痕形狀我這裡都有，你需要我再請法醫來給你活體取樣再比對一遍嗎？”
“還有你在小販那買的滅鼠寶，小販我們都找到了，證實了就是十六號你買的，別說你自己用，你家店剛開的時候，你就在他那買過一次，夠你用兩三年了，這才不到一年！”
李衛國跟高斌搭檔審訊，從痕跡到毒藥購買記錄，一條條證據越來越鐵，層層遞進，全都推到徐正面前。
不必為犯罪分子邏輯自洽，守著柴火垛子生啃食物的多的是，別問徐正為啥家裡有滅鼠寶還要買，反正是他就對了。
徐正垂著腦袋，臉上全是苦大仇深的表情，其實他五官很端正，眼睛大，鼻樑高，國字臉，但就是面相太兇悍，似乎隨時都能跟人幹起來的架勢。
李衛國當然知道從哪裡入手審訊，但不到不得己，他還是準備留作後手。
可惜了，徐正不知道珍惜機會，李衛國靠在椅背上，完全無所謂對方說不說的架勢。
“徐正，在抓捕你之前，我們就調查過你，你的遭遇我們很同情，你兒子的情況，我們也都有所瞭解，但任何人的苦難都不是他傷害別人的理由。
你有沒有想過，你下毒的這些人裡，有多少人是別人的兒子，是孩子的父親？
毒發當天就有一位父親在醫院裡死了，他的兒女做錯了什麼？”
說什麼，徐正都面無表情，一副有種來乾的德行，唯獨在說起他兒子，男人紅了眼眶。
李衛國晃悠著腿。
“或許你需要我們去問問你兒子，他的父親平時是個作風怎樣的人，有沒有在他面前說過什麼關於搶生意搶不過，就去下藥的話題！”
“你們不要去騷擾我兒子！”
李衛國聳肩。
“你不配合，我們的證據鏈現在還沒有完全閉環，我的同事們己經不眠不休，沒日沒夜鏖戰好幾天，案子不完結，我們必須繼續調查的腳步。”
“是我做的，都是我做的，我有什麼辦法？我只是想多賺點錢，我想要留住我兒子的命，你們以為我兒子得的是什麼病？”
“難道不是尿毒症？”
李衛國一愣，隨口反問了一下。
徐正像是心中某個防線轟然崩塌似的，捂臉痛哭。
“你們知道個屁，我兒子得的是窮病，是窮病，是我這個當老子的沒本事，掙不到錢，本來我們在老家醫院排期等腎源，明明我們先去排隊等的，憑什麼後來的那家小子能先得到做手術換腎的機會？
你們說，這不是錢鬧的，是什麼？
我就想多賺點錢給我兒子看病，我很後悔，年輕時候光顧著玩，沒有拼命賺錢，我以為我一個孤兒都能養活自己，我兒子一個大小子，肯定能靠自己，我當時就是想躲懶，都是我的錯！
可是我就是弄個喇叭宣傳一下我家，我想賺錢，我恨不得沒日沒夜的炸油條，我也只會炸油條，燒餅我都不做，憑什麼孫興旺就不讓我宣傳？憑什麼嘲諷我，還跟客人說我家油條不好吃？我哪裡得罪他了？
他不是在擋我的財路，他是在耽誤我兒子的命，我恨不得殺了他！”
“所以你就在孫興旺家早餐店的米麵糧油裡下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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