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國棟忍不住嘆息。
“那孩子長這麼大，沒少吃苦頭，好不容易要結婚了，要是知道這個事兒，哎，這輩子親爹沒讓她享福一天，盡扯後腿了。”
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想知道什麼。”
楊新海沉默許久。
“我能再看看孩子最近的照片嗎？”
“你希望我們的人去找她？”
楊新海再次沉默。
“我殺的第一個人，是一對老夫妻，當時是冬天，我出來之後，只能幹短工，做日結，有時候一天蹲不到一點活兒，就只能在地鐵站附近睡覺。
冬天太冷了，哪裡都冷，我又餓，本來只是想偷點東西吃的，我剛走到那家，他們就把我當要飯的，還說我可憐，給我拿了餅。
我看見他們的筐裡有不少完整的白麵餅，偏偏那老頭給我拿了半塊掰開過的玉米餅，就連一個老頭都瞧不起我。
我當時住在可以避風的橋洞裡，站都站不起來，晚上還有老鼠刺蝟從我頭頂爬過去，我那天晚上越想越氣，越想越覺得窩囊。
破棉被怎麼都捂不熱，我想著要是能住在房子裡就好了，那老頭家房子不錯，他不是可憐我麼？我要是半夜站在他床頭，給他一錘子，他還覺得我可憐嗎？”
楊新海口條不行，吐字不清，所以他說的很慢，姚國棟也很有耐心，沒有打斷他，身邊的記錄員飛快的記錄。
“我越想越覺得能行，那家我看了，就是一對老兩口，走路都費勁，平時根本沒人瞧得起他們，沒人搭理他們。
要是我把他們殺了，我就能在他們家住幾天，起碼不至於在寒冬被凍死。”
姚國棟轉身，楊新海說這麼殘忍的事情時，表情依舊平靜，他是真不把人命當回事。
“我都知道他們家錘子在哪裡，後來我就想著與其凍死，不如干一票。
他們家沒有院牆，房間門很好開啟，我站在老頭床前他都沒發現，是那老太婆先翻了個身，好像是看見我了，她還抬手揉眼睛，我趁著她揉眼睛的時候就把她給敲死了。
後來那老頭聽見動靜也醒了，我就把老頭也敲死了。
然後我在他們家吃了不少白麵餅子，還有鹹鴨蛋，鹹菜，他們家棉被比我的厚實，我在他們家住了三天。
後來我想著不能這樣下去，這樣遲早被抓到，我都這麼勇敢了，我可以幹更多，只要我有耐心，盯幾天梢，找對目標，我能每天晚上都睡在屋子裡，還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抓到。”
楊新海把樁樁件件都記的特別清楚，還把心路歷程全都交代了。
審訊工作終於有了進展，謝晨回來的時候，姚國棟腳步輕快的往辦公室走，看見謝晨。
“喲，回來了？”
“姚處，聽說楊新海的案子有突破了？”
姚處高興地笑道：
“嗯吶，還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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