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說牢飯免費,其實並非如此。
食堂大師傅穿著一襲白色工作服,胸前都沒有普通食堂大師傅的那種洗不掉的油漬,這裡壓根就沒什麼油水。
不鏽鋼保溫桶被放在推車上,拉到監室走廊一頭。
“開飯了!”
不鏽鋼的大碗往各個監室門口一丟,一勺子原生態米飯,這個原生態,就是裡面還有沒脫完整的稻糠皮,混進去的石子兒玻璃碴子之類。
每年儲備糧換出來,都往這些地方運輸,反正安全是絕對安全的。
大白菜也沒洗,有的一勺子下去都能看出來白菜的粗度,油水是不可能有油水的,開葷的日子會有幾片豬肉片,皮上帶毛,中間還有淋巴,鹽粒子都沒完全化開。
這才叫真正的粗茶淡飯,吃過飯還得幹活。
于波這邊的監室最近要乾的是給窗簾串珠子的活兒,掙了錢,能改善一下伙食,裡面的小賣部還有香菸出售,也有火腿腸泡麵。
于波最近抓心撓肝的餓,肚子裡沒有油水,吃飽了還倒欠二百大卡熱量。
別人的家屬都能往裡送衣服棉被刮鬍刀之類,還能往名下飯卡里充錢,好歹能吃頓好的,他爹媽早就不管他死活,到現在也沒能脫貧。
為了換點吃的,于波現在已經練就了一項本領,能同時串三根窗簾珠。
好不容易熬到結賬,攢錢就買了一盤子豬頭肉,豬頭皮上帶著毛也沒關係,一口下去,吃的心慌手抖,渾身興奮。
結果樂極生悲,興奮過頭了,晚上就上吐下瀉。
看守所獄警還得把人送去醫務室,值班醫生按了按肚子,又聽了聽心扉,就得出一個結論。
“吃的太油膩了,腸子掛不住,拉完就好了,喝點鹽糖水,別拉脫水就行。”
于波一臉菜色,被灌了一碗味道古怪的鹽糖水,又讓獄長給送了回去,躺在硬邦邦的鐵架子床上,于波已經生無可戀了。
同監室的變態湊過來,假意關心。
“小波,你這是怎麼了?發燒了?要不要我給你刮痧?我會!”
于波只感覺一隻手在他身上游走,讓他毛骨悚然,陣陣噁心感翻湧。
“嘔~”
“哎喲窩草!你他媽看著點!”
“吵什麼吵?”
“獄長,你看于波,把床鋪都吐髒了,還吐我一身!”
“自己收拾一下,于波腸胃炎了,監室長,今天誰值日,以後等於波好了再還給你們一次值日。”
“媽的,他自己吐的,還要我給他收拾?”
“老實點!有意見我給你送禁閉室去?”
值日生瞬間閉嘴,可眼裡全是不忿,看于波的眼神都帶著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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