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雪在他身下炸開，濺起的雪沫撲了他半張臉。
唐甜看著他狼狽的樣子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木森躺在雪裡，偏過頭看她，也不惱，只是伸手把臉上的雪拂掉，然後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兩個人就這麼並排躺在雪地上，身下的積雪被體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槽。
周圍安靜極了，只有風吹過樹梢時簌簌落下的雪屑聲。
唐甜側過頭，看著身邊的人。
他的睫毛上沾了一點融化的雪水，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，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。
她伸出手，用手指碰了碰他鼻尖上的水珠。
木森轉過頭來看她，兩個人的距離很近，呼吸在寒冷的空氣裡凝成白色的霧，交纏在一起又散開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輕聲問。
唐甜搖了搖頭，收回手，重新望向天空，嘴角噙著笑。
“整個世界一片安靜，我只看得到你。”
木森的呼吸微微頓住。
落雪的天光落在他眼底，把那雙眸子浸得柔和朦朧。
他微微側過身，肩膀挨著積雪，朝唐甜湊近幾分。
細碎的白霧在兩人之間來回升騰消散，他的嗓音壓得很低，混在清冷的風裡，溫柔又沉緩。
“我以前總覺得這個世界很吵。各種聲音，各種雜念，各種停不下來的東西。走到哪裡都覺得耳邊嗡嗡作響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出手，指尖輕輕拂掉飄落在唐甜額髮上的碎雪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指尖緩緩滑到她的臉頰邊，輕輕停在那裡。
“後來遇到你，才發現，原來心靜的感覺是這樣的。”
唐甜看著對方，挑眉一笑道。
“你是說遇到我之後心如止水了？”
木森無奈地笑了笑：“思君如流水，何有窮己時。”
唐甜聞言哈哈大笑：“這是妻子思念丈夫的詩。”
木森輕笑出聲：“既見君子，雲胡不喜。”
唐甜聞言笑得更大聲了。
笑夠了，她抬眼看了木森一眼，那人正望著她，眉梢眼底全是縱容。
她二話不說，把手往旁邊一伸，抓起一團雪就塞進了他的領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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