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煞氣跟漲潮似的，眨眼就吞了漢白玉廣場大半地方。
西下里溫度唰地往下掉，石板上竟結出一層黑森森的冰霜。
張起靈連劈好幾刀，刀風是夠狠，可這玩意兒逼退一時半會兒又湧回來，跟附骨之疽似的，無形無相，壓根砍不散。
眾人正咬緊牙關，準備抵禦那股煞氣而向後退去。
就在那團黑雲的正中央，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藍的光芒。
緊接著“滋啦”一聲電流響，一個半大人高的全息投影，竟從八角祭臺上方慢悠悠浮了出來。
好傢伙，這封了幾百年、與世隔絕的明代地下偽殿裡，憑空冒出一臺現代最尖端的光學投影儀。
這種時空錯亂的荒唐感，激得眾人心口齊齊一緊。
藍光晃了幾晃，一個男人的影子漸漸清晰。
定製三件套西裝穿得一絲不苟，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，背頭梳得油光鋥亮，手裡還端著杯紅酒，那叫一個儒雅隨和，活脫脫華爾街運籌帷幄的頂級資本家。
可他胸口那枚青銅齒輪徽章，跟先前蘇聯軍官屍體上那枚，一模一樣。
“汪家人！”吳邪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。
投影裡的男人像是能穿越時空瞧見他們，微微一笑，舉起高腳杯遙遙一敬。
聲音順著藏起來的擴音器在殿裡迴盪，那股子優越感，聽得人胃裡首泛酸。
“諸位，跋山涉水走到這兒，辛苦了。自我介紹一下，鄙人姓汪，家裡人平時都叫我一聲“汪先生”。”
“少拿這破錄影裝神弄鬼！”
胖子端起微衝，衝著投影就是一梭子。
子彈穿過藍光，“叮叮噹噹”全打在後頭的青銅柱上，火星子濺得老高，投影卻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汪先生推了推金絲眼鏡，嘴角勾出一絲譏誚：
“張家族長，還有吳家的小三爺。你倆是不是覺著自個兒挺聰明？找著了當年張起山留下的反向密道，避開了蚰蜒潮，尋思著馬上就能推開青銅門了？”
他輕輕嘆口氣，滿臉的可惜：
“嘖，可惜嘍。這條道，早在五十年前，就叫我們汪家的老祖宗給摸清了。只不過嘛，沒張家的麒麟血，誰來了都白搭，那最後一道門誰也別想開。所以我們索性把這裡改成一座大墳，就等你們自個兒往裡鑽。”
汪先生眼神驟然一冷，陰得跟毒蛇似的：
“你們以為揣著長白山的地圖就夠了？雲頂天宮那扇核心青銅門，得湊齊三枚“麒麟秘鑰”才開得了。這祭臺裡頭，就擱著一枚。剩下那兩枚，早八百年就散落到人世間去了。”
“不過嘛，你們是沒機會再找嘍。”
汪先生“啪”地打了個響指。
“這裡封著的，是汪藏海當年煉的“萬毒蝕骨瘴”，又搭上我們現代生化技術改良了一道。這東西不傷皮肉，專腐靈魂。我曉得張家族長的血百毒不侵，可這瘴氣衝著的，是人的精神本源。好好享用這最後一頓盛宴吧。”
話音一落，全息投影閃了兩下，徹底滅了，就剩一句冰冷的冷笑在殿裡打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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