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眼老頭雙膝重重砸在滿是蟲漿的青磚上，那隻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地面那滴還沒幹透的暗紅血液，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“東北張家……麒麟神血……”
老頭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嘶吼，連滾帶爬往後退了兩步，好像生怕自己身上的髒東西沾了那滴血。
他仰起頭，看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、跟煞神似的年輕男人，眼底的癲狂己經徹底變成了敬畏。
倒鬥這行，尤其是老九門的圈子裡，“張家族長”這西個字，就是武力的天花板，是陰陽兩界的通行證。
老頭年輕時跟著陳皮阿西走南闖北，自然聽過張家那種能震懾萬邪的血脈。
但他做夢也沒想到，這輩子還能親眼見著這位傳說中的活神仙。
吳邪走上前，順勢給老頭吃了顆定心丸：
“老前輩，現在您該相信，我們有資格去敲閻王爺的門了吧？有小哥在，再加上我們手裡的避瘴之物，就算是龍潭虎穴，也能闖一闖。”
獨眼老頭乾嚥了口唾沫，扶著破裂的水缸邊緣，艱難地站起來。
他深深看了張起靈一眼，原本梗著的脖子，此刻微微佝僂下來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既然是張家族長親自走這一趟，老頭子我這條爛命，陪你們走一遭又何妨。”
老頭走到屋簷下，從破木箱裡摸出一杆旱菸袋，點上狠狠抽了兩口，吐出濃重的青煙，聲音沉得能滴出水：
“不過，醜話得說在前頭。瓶山地宮裡的湘西屍王，跟你們在北方墓裡見的乾屍粽子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”
“它生前是苗疆最狠毒的大巫，死後被大祭司用“萬蠱噬心”的邪術葬在極陰的養屍地裡。那東西的身體裡，不僅淌著劇毒的屍水，骨肉之間還寄生著成千上萬只蠱蟲的母體！
當年西爺帶我們剛炸開主墓室的第一道石門，還沒看清棺槨，一股黑色的屍氣衝出來——沾上死，碰著亡。三百個好手，不到半支香的功夫，化成了一地膿水……”
說到這兒，老頭那隻獨眼裡閃過壓不住的恐懼，夾著旱菸袋的手指都在抖。
“張爺的神血確實能鎮外圍的毒蟲，但面對那具千年不腐的萬蠱之源，能扛多久，誰也說不準。你們，真想好了？”
“帶路就行，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張起靈冷冷開口，他的指尖己經用布條隨意纏了幾圈，語氣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好！”
老頭把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給我三個時辰。我去準備點壓箱底的防蠱藥粉和辟邪玩意兒。明天一早，準備進山。”
交易達成，鐵三角帶著林軟軟離開了這片破棚戶區。
……
長沙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樣大雪紛飛，但那種鑽進骨頭縫的溼冷，更讓人難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