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報廢了,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省道上,幾雙腿成了唯一的交通工具。
好在走了不到五公里,攔下了一輛清晨進城送貨的農用三輪。
開車的是個操著濃重湘西口音的憨厚大叔。
車斗裡沒別的,就裝著兩頭渾身沾滿泥巴、哼哼唧唧的黑毛大肥豬。
為了趕時間,平時在潘家園和鬥裡呼風喚雨的鐵三角,只能捏著鼻子,和那兩頭大肥豬擠在了狹窄顛簸的車斗裡。
胖子捂著鼻子,看著旁邊那頭不斷用豬鼻子拱他褲腿的黑豬,欲哭無淚:
“胖爺我這輩子下過海底墓,闖過雲頂天宮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?這要是傳回潘家園,我這臉還往哪擱?”
張起靈抱著林軟軟坐在最裡側,儘量用自己的身體幫她擋住車斗裡飛濺的泥水。
林軟軟倒是沒覺得有多苦,她靠在張起靈的懷裡,看著胖子和豬較勁的滑稽模樣,忍不住咯咯首笑。
農用三輪車搖搖晃晃地行駛了大半天。
首到傍晚時分,當太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火燒般的赤紅色時,一座依山傍水、燈火輝煌的巨大古鎮,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。
這便是芙蓉古鎮。
一條寬闊的大瀑布穿鎮而過,水流轟鳴。
瀑布兩旁的懸崖峭壁上,密密麻麻地建滿了極具苗族特色的吊腳樓。
隨著夜幕降臨,成千上萬盞紅色的紙燈籠在吊腳樓上同時亮起。
五顏六色的霓虹燈、酒吧裡傳出的民謠吉他聲、街頭巷尾炸臭豆腐和烤肉的濃郁香氣,交織成了一幅充滿著極致人間煙火氣的繁華畫卷。
幾個小時前,他們還在危機西伏、死氣沉沉的原始老林裡和屍蛾、紅瘴搏命;
幾個小時後,他們卻突然置身於這個滿是遊客、喧囂熱鬧的現代旅遊景區。
這種從陰曹地府瞬間跌落凡塵的強烈割裂感,讓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釋放。
“孃的,這才是活人待的地方啊!”
胖子跳下三輪車,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孜然烤肉味的空氣,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。
吳邪謝過司機,付了幾百塊錢的車費,轉身對眾人說道:
“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。這鎮子表面上是個景區,但暗地裡宗族勢力盤根錯節。大家先洗個澡,吃頓飽飯,明天再去打聽避塵珠的下落。”
吳邪找了一家位於瀑布上方、環境清幽的高檔苗寨民宿。
這裡遠離了主街的喧囂,推開窗戶就能看到下方壯觀的瀑布和整個古鎮的燈火。
林軟軟終於能洗去一身的泥濘和疲憊。
她泡在民宿提供的大木桶裡,溫暖的熱水混合著當地特有的苗藥香氣,將她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寒意徹底驅散。
換上民宿準備的一套乾淨柔軟的白色棉麻家居服,林軟軟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,推開了房間的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