鎢絲燈泡在頭頂晃悠，光影一明一暗，跟垂死掙扎似的。
隔音鐵門一關，外面沉星寨那些鬼哭狼嚎的叫賣聲、發電機的突突聲，統統被切斷了。
這間巴掌大的套房突然安靜得有點不真實。
張起靈在床邊坐下，把背後那把裹著破皮套的黑金古刀解下來。
林軟軟伸手接過去。
說實話，這刀沉得離譜，她兩隻手一起使勁，“咔噠”一聲，把刀身推進了剛清理乾淨的烏金木刀匣。
嚴絲合縫，不是那種“差不多得了”的合，是那種榫卯咬死、嚴絲到令人髮指的合，彷彿這把刀等了一千年，就是在等這個匣子。
刀刃徹底入匣的那一瞬間。
“嗡！”一聲龍吟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真切切的、從木頭和金屬深處震出來的龍吟。
低沉，渾厚，震得林軟軟胸腔都跟著顫了一下。
然後她看見了，刀柄上那股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紅色煞氣，那玩意兒平時跟活的一樣，陰惻惻地往外滲，看一眼都覺得後脖頸發涼，此刻像被燙了手的賊，“嗖”地往回縮。
刀匣上那些幽藍色的隕銅符文亮了一瞬，把煞氣吸得乾乾淨淨。
刀安靜了，不是那種“暫時消停”的安靜，是真正沉下來的、深淵一樣的安靜。
林軟軟長長吐了口氣，拍了拍刀匣蓋，跟拍自家貓腦袋似的：
“得，以後你拔刀，那煞氣再也不會反噬經脈了。”
她把刀匣遞回去，張起靈伸手接。
指尖交錯的那一秒，林軟軟的目光突然定住了。
她盯著張起靈右手手背，那兒有一道擦傷，三公分來長，不深，但皮肉翻著，滲著血絲。
是暗巷裡那一下，一枚流彈的碎屑彈過來，他拿手擋的，替她擋的。
對張家族長來說，這點傷約等於被蚊子叮了一口。
麒麟血脈的恢復力擺在那兒，估計明早起來連個印子都不剩，他自己壓根沒當回事，連看都沒多看一眼。
但林軟軟看見了，她一把攥住張起靈的手腕，把他那隻手拽到跟前。
“怎麼弄傷了也不說？”
聲音軟軟的，尾音有點顫，不是撒嬌那種顫，是真的心疼那種。
張起靈試圖把手抽回去：“小傷。”
“別動。”
林軟軟攥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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