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窟深處的空氣黏糊糊的，像被人嚼過又吐出來的口香糖。
血腥味底下壓著柴油廢氣，吸一口嗓子眼發苦，吸兩口眼睛發酸。
吳邪趴在鐘乳石後面，從戰術包裡拽出那臺三防軍用平板。
手指頭在岩石縫裡摸了半天，終於摸到一截汪家的外圍監控光纜。
他掏出帶破解晶片的資料線，“咔”地懟上去。
螢幕亮了，幽綠色的程式碼跟瀑布似的往下刷。
“汪家的安防是動態矩陣。”
吳邪十指翻飛，汗珠子順著下巴滴在螢幕上，他也顧不上擦。
“我最多給你們爭取五分鐘盲區，五分鐘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抬頭，眼神很認真：“五分鐘內，EMP必須貼上主發電機組。超時了，我這邊一暴露，營地那幾挺自動機槍會把你們掃成篩子。”
黑瞎子蹲在旁邊，手裡拋著一枚拳頭大的微型EMP手雷，拋起來，接住，再拋，再接。
“五分鐘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天真，你看不起誰呢。三分鐘，夠我進去泡杯茶再溜達出來。”
“你少貧。”吳邪頭都沒抬。
張起靈沒說話，他轉頭，看了林軟軟一眼。
就一眼，但林軟軟讀懂了。
她往後縮了縮，把自己整個人塞進岩石的陰影裡，只露出半張臉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，但口型很清楚——“當心。”
張起靈點了一下頭，然後他動了。
黑瞎子同時動了。
這兩個人，放在整個地下世界的潛行圈子裡，屬於那種讓別人沒法混飯吃的存在。
他們沒有從正面摸，正面是找死。
兩人貼著地窟邊緣的巖壁走，那巖壁又陡又滑，全是水，正常人踩上去得打三個出溜。
但這倆跟壁虎成了精似的，手指扣著石縫，腳掌貼著巖面，一聲不吭地往營地側後方橫移。
探照燈的光柱從他們腳下三米的地方掃過去，沒掃到。
時機卡得剛剛好。
下方，營地正熱鬧，高瓦斯探照燈把一切照得慘白。
青銅門前，一群白大褂圍著墓門瘋狂記錄資料，手裡的平板筆戳得螢幕都要碎了。
那臺抽血的柴油水泵還在“突突突”地響，十幾根管子裡的血流得更快了，墓門上的凹槽己經被灌滿了大半。
貨車車廂裡，又傳來一聲慘叫，很弱，像快沒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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