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的吼聲沙啞到近乎撕裂,在空曠的河灘上回蕩。
他雙手顫抖著從防水戰術揹包最底層摸出一部軍用級加密衛星電話。
按鍵的手指沾滿泥沙和暗紅血跡,是剛才在地宮塌陷時被岩石劃破的。
他顧不上這些,死死盯著螢幕上搜索訊號的進度條,眼珠佈滿血絲。
正午的陽光像瀑布一樣傾瀉在湘西外圍的淺灘上。
初冬的陽光本該溫暖舒適,但此刻落在眾人身上,驅不散骨子裡透出的徹骨冰寒。
胖子呈大字型癱在鵝卵石淺水區,胸膛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風箱在拉鋸。
他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和偶爾掠過的飛鳥,那種從十八層地獄突然重返人間的巨大落差感,讓他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。
“活下來了……胖爺我竟然還能看見太陽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可雙腿像灌了鉛,剛支起上半身就又無力跌回去,濺起一片水花。
然而在這片劫後餘生的寧靜中,有一處氣場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河灘邊緣的巨大青石板上,張起靈單膝跪地。平日裡挺拔如蒼松的脊背,此刻緊緊佝僂著。
他那雙總是握著黑金古刀、面對千軍萬馬也穩若泰山的手,正以常人難以察覺的幅度劇烈顫抖。
他的懷裡靜靜躺著林軟軟,少女雙眼緊閉,長睫上還掛著地下河的泥水。
原本白皙水潤、透著健康粉暈的臉頰,慘白得像一張被抽乾所有色彩的紙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頸、鎖骨,以及那雙為託舉十噸斷龍石而幾乎折斷的手臂。
那原本如極品羊脂玉般的肌膚上,佈滿了密密麻麻、碎瓷片般的恐怖裂紋,裂紋深處沒有鮮血流出,而是透著一種死寂的、灰敗的枯寂之氣。
太歲肉身因為極度超負荷透支,正在從基因層面上崩潰。
掛在胸前的天外隕銅光芒徹底黯淡,表面出現了一道貫穿正中心的裂縫。
為了護主,它耗盡了最後一絲本源靈氣。
“軟軟……”
張起靈低下頭,將臉頰輕輕貼在少女冰冷的額頭上。嗓音低啞得不像話,帶著能把人心臟揉碎的顫音。
他瘋狂調動體內殘存的麒麟血脈,將滾燙的血液溫度順著掌心源源不斷輸入林軟軟體內,試圖留住她正以可怕速度流失的生命力。
但沒用。
太歲肉身的崩潰不是單純的失血或外傷,是生命本源的枯竭。
麒麟血可以鎮煞辟邪,卻無法憑空重塑生命。
這位在倒鬥界被尊為神明、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人間修羅,眼底溫度降至絕對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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