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層，宴會廳，觥籌交錯，衣香鬢影。
吳邪端著半杯香檳，笑得溫溫和和，跟宏基因CEO汪海林碰了一下杯。
“汪總這酒不錯，年份的？”
“八二年的拉菲，吳總好眼力。”汪海林笑著回敬。
吳邪點點頭，抿了一口。
他藏在西裝口袋裡的右手，拇指飛快地在微型鍵盤上敲了一串指令，最後按下回車。
盲打，連看都沒看。
耳機裡，他的聲音切到了加密頻道，語氣跟剛才在酒桌上判若兩人：
“防火牆癱了，監控畫面己經換成迴圈，密碼發過去了。瞎子，你們只有六十秒。六十秒之後主機自檢，到時候發現不對，整棟樓的警報能在三秒內響起來。”
“六十秒？”黑瞎子嗤了一聲，“天真你看不起誰呢，三十秒夠了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手上動作一點不慢，解碼器“啪”地拍在電子鎖上，吳邪傳來的那串亂碼被飛快地輸進去。
“滴！密碼驗證透過。”
紅燈變綠，氣壓釋放的“嘶”聲響起，那扇半米厚的鈦合金大門，緩慢地、沉重地向兩側滑開。
然後，張起靈和黑瞎子同時頓住了。
這兩位，一個下過無數次鬥，一個在屍山血海裡滾了半輩子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但門後面的景象，還是讓兩個人的瞳孔同時縮了一下。
沒有白大褂，沒有忙碌的科研人員，沒有任何一個還活著的東西在走動，有的是一座屠宰場。
恆溫培養皿碎了一地，玻璃渣子混著營養液和血，在純白色的無塵地板上淌成一條條黏稠的溪流。
那股味道，福爾馬林底下壓著的，是濃烈、新鮮、像鐵鏽一樣的血腥氣，濃到幾乎有了實體，首往鼻腔裡鑽。
十幾具屍體。
有的被從胸腔正中間撕開，肋骨外翻像兩排折斷的柵欄；有的腦袋只剩半邊，另一半不知道被啃到了哪裡；還有幾具，腸子掛在旁邊的精密儀器上，跟晾衣繩上掛的布條似的。
這不是戰鬥，這是單方面的進食。
“……操。”黑瞎子難得地沒再貧嘴。
然後他們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“咔嚓……吧唧……”
從實驗室最深處的陰影裡傳出來的咀嚼聲，帶著骨頭被咬碎的脆響，和軟組織被撕扯的黏膩聲。
張起靈的手，無聲地搭上了背後刀匣的機括。
應急指示燈一閃一閃，紅光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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