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層高空，狂風如刀，暴雨如注。
張起靈和黑瞎子從第一百層的破碎落地窗縱身躍出的那一刻，失重感像只無形的手，狠狠攥住了兩個人的五臟六腑。
風聲不再是風聲，是咆哮，是嘶吼，是有人把一整列火車的汽笛塞進了你的耳道里。
雨點打在臉上，沒有防護，沒有任何遮擋，疼得跟被砂紙活剌一樣。
底下是長沙城的夜，霓虹燈在暴雨裡糊成了一鍋粥，紅的綠的藍的，分不清是燈還是血。
“瞎子！”
張起靈在墜落中吼了一聲，風把他的聲音撕成了碎片，但沒用，黑瞎子聽見了。
這麼多年的搭檔，一個氣口就夠了。
黑瞎子在半空中擰腰，右手己經從腰後拔出了那把改了三版的戰術繩槍。
六十米開外，對面商業寫字樓的天台邊緣，混凝土承重牆，他瞄了不到半秒。
“砰。”
鈦合金抓鉤帶著破甲倒刺，拖著凱夫拉繩索，釘進了牆體。
繩索繃首的剎那，下墜的全部動能猛地被拽住。
張起靈單手扣死黑瞎子戰術背心的綁帶，兩個人的身體在半空拉出一道巨大的弧線，像鐘擺，像炮彈，朝著對面天台狠狠蕩過去。
“哐！”
軍用戰術靴踹上天台護欄，生鏽的鐵管首接凹進去一個腳掌印。
借這股反彈力，兩人就地翻滾，摔進滿地積水裡。
同一秒，對面宏基因大樓一百層，探照燈瘋了似的掃過來，防空警報尖嘯著撕裂了整個CBD的夜空。
暴雨裡隱約能看見幾架武裝無人機正在艱難爬升，螺旋槳攪著水霧，像幾隻發了瘋的鐵蜻蜓。
“汪家這幫狗崽子反應倒挺快。”
黑瞎子抹了把臉，雨水混著血，他也沒分清哪個是哪個。
戰術繩槍隨手一丟，“叮”地落進積水裡，“走，天真他們該到接應點了。”
兩人順著消防通道往下狂奔。
張起靈跑在最前面，右手始終捂著胸口，防彈玻璃盒裡那塊崑崙血玉冰得像塊千年玄鐵，寒氣透過衣料往骨頭縫裡鑽。
但他沒鬆手，一下都沒有。
血玉到手了，軟軟有救了。
這幾個字比腎上腺素管用。
一腳踹開一層消防後門，後巷的積水沒過了腳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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