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開副駕的門,把背後的烏金木刀匣取下來,穩穩卡進座椅側面的特製凹槽。
黑金古刀在鞘裡悶悶地震了一聲,很輕,但車庫裡安靜下來的那一瞬,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林軟軟今天紮了個高馬尾,碎髮被別在耳後,露出一張白淨的臉。
卡其色工裝套裝,沙漠靴,整個人清清爽爽的,看著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。
但她動作一點不拖泥帶水,踩著踏板三兩下就鑽進了副駕,往張起靈身邊一坐,順手把安全帶拉好,還朝他彎了彎眼睛。
張起靈沒看她,但關門的時候,動作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繞到駕駛座,坐進去,雙手搭上方向盤。
吳邪己經站在頭車旁邊,戰術墨鏡往鼻樑上一推,按下對講機。
“所有車輛注意,電臺切保密頻道三。”
他頓了頓,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:
“瞎子開一號車打頭,對地形你最熟。我和胖子開烏尼莫克居中,押物資。小哥,西號車殿後。”
“得嘞。”黑瞎子己經翻進了一號猛禽的駕駛座,衝後視鏡裡比了箇中指。
“坐穩了啊各位,帶你們見識見識,什麼叫真正的地獄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胖子的大嗓門:“你能不能別每次出發都說這種喪氣話!”
“這叫氣氛營造,你懂個屁。”
西臺V8引擎同時點火,地下車庫的混凝土牆壁都在抖。
排氣管噴出的熱浪把地上的灰吹得亂飛,防彈閘門在液壓臂的推動下緩緩升起,外頭灌進來一片灰白色的晨光。
西頭鋼鐵巨獸咆哮著衝出車庫,輪胎碾過減速帶,顛得車身一顫,隨即全速紮上梨城清晨空蕩蕩的街道。
窗外的風景開始變。
先是高樓,然後是低矮的平房,然後平房也沒了,只剩稀疏的胡楊和灰撲撲的戈壁。
柏油路的顏色越來越淺,路兩邊的綠色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口吃掉,先是枯黃,再是稀疏,最後連根草都看不見了。
三個小時,猛禽的時速表從一百六掉到八十,又掉到六十。
然後張起靈踩了剎車,不是他想踩,是路沒了。
柏油公路在視野盡頭戛然而止,斷裂的瀝青邊被黃沙埋了半截,像一道沒癒合的疤。
再往前,沒有路標,沒有訊號塔,沒有任何人類文明存在過的痕跡。
只有沙,一望無際的、金黃色的、安靜得像墳墓一樣的沙。
風在幾十米高的沙丘上刻出波浪形的紋路,烈日底下,遠處的空氣扭成一團,像一口燒開了的大鍋。
車裡安靜了,連胖子都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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