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黑色廂式貨車停在距療養院一公里的樹林深處。
車廂裡改成了臨時指揮點，三臺筆記型電腦的冷光映在吳邪臉上，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螢幕上全是滾動的程式碼和監控畫面。
“監控我換成迴圈了，”他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說，“視窗十五分鐘，過了十五分鐘系統強制自檢，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你們。胖子、瞎子，外面收拾乾淨了沒？”
對講機裡傳來黑瞎子壓著嗓子的笑：“妥了，那幫穿白大褂的，一個比一個脆，全擱林子裡打呼嚕呢。”
吳邪沒接他的話茬，目光落在螢幕上的建築圖紙上，聲音沉下來：“小哥，軟軟，該你們了。負三層，重症監護區，A01。”
他切斷外網，把筆記本合上，車廂裡安靜了下來。
夜色濃稠。
兩道黑影貼著療養院外牆的防攀爬網往上走，沒有聲音，連摩擦聲都沒有。翻過牆頂的瞬間身形一收，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，像兩片葉子飄落。
張起靈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，背後的烏金刀匣用黑布纏得嚴嚴實實。
林軟軟換了身黑色戰術服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露出一張白得反光的臉。
她落地之後回頭看了張起靈一眼，用口型比了個“走”。
兩人避開兩趟探照燈的掃射間隔，摸到一處通風管道的百葉窗。
張起靈兩指扣住邊緣一拉，鐵皮“嘎”地彈開，林軟軟先鑽進去，他跟上。
管道里一路往下，速降。
負三層，腳落地的瞬間，林軟軟皺了下鼻子。
消毒水的味道衝得人腦仁疼，底下還壓著一股甜膩膩的化學藥劑味，像福爾馬林摻了過期的糖漿。
走廊裡的燈是那種慘白的冷光管，照得人臉上沒有血色。
地面鋪著軟膠隔音墊，踩上去沒聲，兩側牆壁上每隔半米就有一排針眼大小的噴孔。
林軟軟認出來了，這是神經毒氣，濃度夠高的話，三秒之內一個成年人就會喪失行動能力。
汪家不是在療養，是在關押。
“紅色地磚別踩。”張起靈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嘴唇幾乎沒動，“壓力感測。”
林軟軟點點頭。
兩個人在紅外線雷射網和感應地磚之間穿行，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棉花上。
有一處氣流感應器實在繞不開，林軟軟屈指彈了兩下，暗勁極細，把感應器前方的氣流攪了個亂，騙過去了。
兩分鐘後，他們停在一扇防爆玻璃門前，門牌：A01。
這就是那名五十年前從魔鬼城生還的01號科考隊副隊長的關押地。
這扇門沒有鎖眼，只有虹膜和靜脈雙重驗證，幽幽地閃著藍光。
張起靈從腰後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解碼器，“啪”地拍在面板上，電子音“滋滋”響了兩秒，“咔噠”一聲，玻璃門往側面滑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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