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序安靜的坐著，目光看著她。
“以母親如此說，我突然也有一個想法。”
沈夫人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沈淮序難得的彎了彎嘴角，對她露出了一個極淺的，和沈夫人有一些相同的微笑：“母親如此端莊識大體，怎麼當初白姨在家時，母親不曾讓她給父親做妾室呢？”
沈夫人聽見這句話，臉色倏然一白，下意識看向沈相。
沈淮序卻仍繼續道：“母親同白姨既是閨中密友，當年又同樣愛慕父親，若是叫白姨給父親當妾，如今她的孩子也該同我一般，叫母親一聲母親的。”
沈夫人身子己是搖搖欲墜：“淮序，你，你怎地如此說……”
沈淮序看她這副模樣，陡然間冷了臉：“母親身為女子，既然也會為自己夫君納妾之事難過，那為何便能心安理得的讓我換妻另娶，甚至讓糯糯做我的妾室？”
“她每每見母親多是恭敬，將你視作親母一般，可母親呢？如今又是怎麼能理首氣壯的提出這樣的想法？難道就不怕叫糯糯聽見，會傷了她的心嗎？”
沈夫人也自知理虧，卻咬著唇為自己辯駁：“娘也是為了你好啊……”
沈淮序自椅上起身，面色冷淡：“多謝母親。只是我同糯糯的婚事，便不勞母親操心了。”
他轉身欲走，一杯茶盞卻猛地摔至他腳邊，滾燙茶水連同杯盞瓷片飛濺，劃過他的小腿腳腕。
“沈淮序，你目無尊長！”
沈淮序腳步頓住，回身去看沈相。
在朝堂上總是溫文爾雅的沈丞相，眼下面容難看的可怕。
“你娘也是為了你好，你怎麼能這麼同你娘說話？”
沈夫人正以帕子捂面，扭頭啜泣。
沈淮序靜靜的看了沈相片刻：“哦，所以父親也是後悔沒有納白姨做妾室的是吧？”
沈相下巴處美髯幾乎都要飄起來：“你這是什麼荒唐話？”
沈夫人哭的更大聲了，沈相只好先扭頭對妻子解釋一句：“我沒這樣想，這小子渾說。”
沈夫人哭聲這才稍歇。
沈相長出一口氣，扭頭怒瞪他：“你還沒加冠呢，你的婚事還由不著你自己說了算。姜家那嫡女你非娶不可，至於姜雨，你若不想她當妾，索性當成外室養在外面。”
沈淮序看著他，答所非問：“所以父親是將白姨養在外面做外室了？”
沈相神情陡然一慌，失聲否認：“你在亂說什麼！”
然而沈夫人同他夫妻多年，如何沒有聽出沈相這一瞬間的慌亂，哭聲頓時止住。
“沈豫——”
沈相這下哪裡還顧得上再和沈淮序說他娶妻的事情，忙同沈夫人解釋，然而沈夫人卻己不再輕易信他，反而和他掰扯起白姨之事來。
沈淮序見狀，沉默的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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