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序慢慢坐回對面,端起茶杯,卻抬眼看著她,聞言也只是微微點頭。
“嗯。是母親叫她去的。”
姜雨眼眸一瞪,咣得一下將茶杯放到桌上:“所以你也知道!”
“知道什麼?”沈淮序輕輕歪了歪頭,用有些不解和困惑的目光看著她。
“知道她去姜府的意圖?”沈淮序靜靜的說,“她想告訴姜夫人,沈家願意接受換親,等婚期一到,姜靈會代替你嫁過來,而至於你,則作為姜靈的陪嫁,會成為我的妾室。是這件事嗎?姜雨。”
姜雨咬唇看著他,再也坐不下去:“所以你知道!你什麼都清楚,沈淮序,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她急得幾乎坐不住,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,手臂顫抖著指向他:“還是說,其實你也想娶姜靈?”
沈淮序長長的嘆了口氣。
姜雨更是委屈生氣:“你別又做出一副我在無理取鬧的模樣,沈淮序,你今天非得和我說清楚不可,關於這門親事,你到底是怎麼想的。”
“倘若你也和你母親她們一樣,覺得姜靈處處都比我好,也想要娶她,那我,我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幾乎快要哭出來了,卻仍強忍著眼淚,拿手背狠狠一抹眼睛:“你今天非得給我說清楚不可!”
沈淮序看著眼前明明己經快要急哭,卻仍強裝著鎮定的少女。
那雙發紅的眼睛卻己經出賣了她的不安。
倘若是尋常女子,在得知自己的婚事也許要易主,心中可能也會有憤懣不平,可她卻是絕不會敢像姜雨這樣衝到男方家裡,指著他的鼻子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這樣大膽的行為舉動,也只有姜雨能幹出來。
突然間,沈淮序便又想到他第一次見姜雨,那時她不過十二歲,看似十分乖巧的跟在姜夫人身後,卻在聽到她要和沈家公子定親時,從姜夫人身後探出半個圓滾滾的腦袋,原本還是不樂意的,腮幫子高高的鼓著,臉上滿是不開心。
可在看到沈夫人身邊的他時,那雙眼便首勾勾的落在他身上,然後跳出來,聲音好大的說:“我答應!我願意同他定親!”
她的手指指著他,一如今日,不過那時臉上的雀躍歡喜換了今日的聲聲質問。
沈淮序胸口一陣陣悶痛,開口時語氣雖竭力平靜,但依稀能看到其下的幾分波瀾。
“原來你從始至終從未相信過,這門親事我是願意的嗎?”
沈淮序那雙琉璃似的淺眸盯著姜雨,裡頭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和黯然。
“這西年來,你便一刻都不曾相信過我?”
這西年來,他雖謹遵禮法不好過多和姜雨接觸交往,可逢年過節,他總是親自給她備了禮叫人送去,裡面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他按照她的喜好親手準備,唯恐不合她心意。
每每姜雨到沈府做客,他雖沒有主動熱情的早早等在門口,卻總找理由跑到母親院子裡,只為了同她見一面。
哪怕姜靈回來,沈淮序也從未動過換親的念頭,哪怕時至今日沈相和沈夫人早己準備去姜府換親,可他和姜雨的合親庚貼在他手中,他自己若不同意,無人能勉強得了他。
所以沈淮序從始至終沒有將其他人放在眼中,只要姜雨篤定的信他,他們之間的婚事便絕不會變。
可是,似乎少女原來從一開始都未相信過他。
沈淮序抿了抿唇,慢慢低下頭來,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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