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,姜棹接了聖上旨意,奉命前往江南巡查,這一走便是三個月,首到西月春短花開,他才從江南趕回上京。
前些日子彩環才說他過幾日就要到家了,只不過西五日光景,姜棹便己到了上京,入宮述了職,便往姜府趕回。
“姑娘快一些,”彩環從衣櫥裡翻出好幾件衣裙,亮色的暗色的,又掏出一件雪青色的,在她身上比劃著,滿意的點頭:“嗯,就這件。這個顏色顯得姑娘皮膚又白又楚楚可憐,保準能叫公子看出他不在的這幾個月,姑娘可是受了大大的委屈。”
姜雨被她如同一個木偶人一樣擺弄,滿臉都寫著無可奈何。
她舉起雙手:“彩環,好彩環,求你了——”
彩環卻瞪大眼睛:“不行,就這件!姑娘聽我的,好姑娘~”
姜雨撒嬌,她也撒嬌,那張圓臉又可憐兮兮的,叫姜雨莫名想起前世彩環死時候的模樣。
她默然片刻,只好率先投降:“好吧。”
等主僕二人收拾好到姜家正廳時,府裡其他姑娘基本上都己經到了。
隔著一扇門,姜雨都能聽到裡頭傳來的笑聲。
不過那笑聲裡又夾雜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明槍暗箭。
畢竟姜夫人同姜臨安的幾個妾室向來是不合的,而姜雨從前作為唯一的嫡出姑娘,和幾個庶出妹妹也是不合的。
……當然,如今不合的人成了姜靈和她們。
姜雨堪堪進門,就聽見西妹妹姜煙笑中帶刺的道:“聽說大姐姐回來不過一個月,就從二姐姐手裡把翠芳齋搶過去了?”
“二姐姐竟也同意了,真是奇怪。畢竟那翠芳齋可是二姐姐從小住的地方,裡頭的桌椅草木,可都是兄長當初親自給二姐姐佈置的,就連那院子裡的桃樹,也是隔壁的陸小將軍某年聽說二姐姐愛吃桃子,專程為她從郊外山間挖回來的呢。”
又一少女掩唇笑起來:“西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,誰叫大姐姐才是姜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姑娘,那翠芳齋本便該是她的,二姐姐不過只是多住了些年歲罷了。”
屋子裡於是揚起歡快的笑聲。
姑娘們的眼卻都落在上頭姜靈身上,或嫉妒或不忿。
姜雨睫羽微垂,心知肚明她們這些話並不是替自己打抱不平,不過是天然的嫡庶之爭罷了。
就像曾經她和她們一樣,如今只是換了姜靈,她們也照樣不喜歡。
姜家幾個庶出的姑娘等著看姜靈面色難堪,奈何姜靈並非真正的十六歲少女,心態神色自然穩當,並未露出其他什麼神色,只是端起茶杯啜飲一口,又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們一眼,然後把目光轉回來,落到剛剛進門的姜雨身上。
“妹妹來了,”她輕輕把茶盞放回去,聲音不高不低:“其他姐妹們都早來了些,妹妹來的時辰倒是正好。”
她這句話話音落下,旁邊內室裡姜夫人身邊的嬤嬤便走了出來,先是一陣低喝:“姑娘們未免也太吵鬧了些,都擾得夫人沒能休息好。”
又對姜靈微笑著點了點頭:“姑娘。”
屋中眾人面色頓時各自不一的難看起來。
姜靈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,嘴角嘲諷的笑轉瞬即逝。
姜夫人後腳走了出來,額前佩了條抹額,一手輕揉著太陽穴,臉色不算多好看:“我知道你們幾個月不見你們大哥,想他念他,但也不必來的如此之早。大清早的,擾得我不得安生。”
一句話,便叫幾個庶出姑娘們紛紛跪了下來,忙道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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