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張淳樸的面孔,此刻被流言染滿刻薄與冰冷,眼中沒有一絲人情味,只剩排斥、鄙夷、幸災樂禍。
“鄉親們!我們真的沒有騙人!我們真的沒有欠債逃債!你們為什麼不聽我們兩個的話呢?你們憑什麼說我兩個就是壞人呢?”
李曉燕從林俊傑懷中抬起頭,看著西周密密麻麻冷漠面孔,用盡全身力氣嘶聲辯解。
方才叉著腰的潑婦女人,名叫張蘭英,是村裡最愛搬弄是非、心胸狹隘的長舌婦。
她一聽李曉燕還再辯駁,瞬間炸了毛,往前狠狠跨出一大步,三角眼眯成一條刻薄的縫,嘴角掛著鄙夷的笑,雙手狠狠拍著大腿,尖著嗓子嚎叫起來,聲音尖銳刺耳,幾乎穿透整個村子:
“哎喲!聽聽!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還敢嘴硬!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!”
“全村人都知道的事,你還再自裝清白?我看你不是欠債逃債,你的臉比城牆還厚!”
“長得文文靜靜,心眼壞的流膿!怪不得在城裡混不下去了,就你這撒謊不眨眼的德行,誰容得下你?!”
旁邊一位西五十歲的中年男人,滿臉橫肉,是村子裡最蠻橫的壯漢李大山,他也跟著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盯著兩人,眼神兇狠蠻橫,語氣粗暴致極:
“少在我們面前哭哭啼啼賣慘!我們不吃你們這一套!”
“人家傳話的人、說的明明白白,這個男的在工地上不但偷懶,還惹事生非,打架鬥毆,橫行霸道,把工友打成重傷,賠不起錢才跑路的!然後,你們兩個合起夥出來坑蒙拐騙,騙吃騙喝!”
“怎麼?到了我們村裡,還想繼續裝可憐矇混過關?我告訴你兩個,沒門!”
李曉燕被這些顛倒黑白的話,刺得心口劇痛,一口氣堵在喉嚨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:
“不是你說的那樣!是別人欺負我們!是包工頭一次次欺負我,還剋扣我們的工錢,是包工頭騷擾我!是他先害的我,是他惡意報復,才造的謠!你們為什麼不分青紅皂白!!”
“夠了!”
輩分最高的李老頭,把手中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滿臉正氣凜然的虛偽模樣,厲聲喝斥:
“小小年紀,不知悔改!做錯了事不知道反省,反倒處處甩鍋、顛倒黑白!”
“你說欺負你的是包了七八家工地的大老闆,人家忙都忙不過來,還有閒心陪你玩!人家大老闆有錢有勢,日子過得風生水起,犯得著追著你們兩個普通人,到處造謠嗎?!”
“你倒是說說,人家有錢人憑什麼費盡心思、費勁錢財害你們呢?分明就是你們作惡在先,人家只是據實傳話!”
這話一齣,周圍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,所有人都齊聲附和,惡語鋪天蓋地砸了下來,沒有半句好話。
“就是!癩蛤蟆還想碰瓷金鳳凰?人家大老闆犯得著針對你們兩個?”
“純屬自己一身黑汙,還想往別人身上潑髒水!”
“我看你們兩個就是爛泥扶不上牆,走到哪裡害人害到哪裡!”
“趕緊滾出我們村!別髒了我們這塊乾淨地方!”
人群謾罵喧囂、群情激憤,所有人都站在道德制高點,肆意踐踏他們兩個,無人願意傾聽半句真相。
而就在此時此刻,人群后面,一棵高大的老槐樹濃密枝葉的陰影裡,兩個黑影鬼鬼祟祟正縮在大樹後面,一會兒一露頭,一會兒又縮回樹後,將眼前這一幕幕、一字一句盡收眼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