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,楚芸芸靠在李曉燕肩頭,小聲喃喃:
“媽,上個月,爸爸陪著咱們兩個,去郊外的山上游玩,爸爸陪著我釣魚,那天陽光特別好,我當時還在心裡默默許了個願,希望今後我們一家人幸福快樂,沒病沒災,希望好日子一首這樣下去。”
“可是,這才過去兩個月,老天爺為什麼這麼吝嗇,連這點安穩的時光,都不肯留給我們。”
李曉燕抬手,細細擦去楚芸芸臉頰上的淚水,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韌勁:
“芸芸,人這一輩子,本就是禍福相伴,沒有人能永遠一帆風順,越是在最艱難困苦的時候,我們要相互扶持,不能垮掉,更不能倒下,芸芸,無論你爸爸有多麼不好的情況,你都要站首,不要倒下,因為你還很年輕,路還很長很長……”
李曉燕說到這裡時,自己己經說不下去,只好緊緊抱住楚芸芸,控制住自己將要崩潰的情緒。
就在這時,重症監護室的門打開了。
一名身著墨綠色手術服,臉上戴著疲憊口罩的主治醫生,摘下手邊的防護面罩,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看到醫生現身,李曉燕猛地站起身,雙腿因為久坐發麻,踉蹌了一下, 楚芸芸也立刻站了起來,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醫生。
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到這名醫生跟前。
“醫生!醫生!病人楚雲龍怎麼樣?搶救成功了嗎?”李曉燕抓住醫生的手臂,急切的詢問,聲音止不住發抖。
醫生看了一眼身邊焦急的母女,神色凝重,輕輕嘆了口氣:
“家屬先冷靜一下,我跟你們說明目前的情況,病人送來的時候,由於傷勢過重,流血過多,多處骨折,伴隨嚴重的內臟出血,顱腦也受到撞擊,我們急切做了開腹止血手術,目前只是把血止住了。”
聽到止血控制住了,李曉燕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一點點,可醫生接下來的話,又讓她的心又重新懸在嗓子眼。
“不過,病人現在還沒有恢復自主意識,顱腦損傷的後續風險還沒有解除,能不能徹底渡過危險期,要看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的觀察期,接下來的三天,是決定病人生死關鍵,一旦病情惡化,隨時會有生命危險的。”
“七十二小時……”李曉燕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,只覺得天旋地轉,“也就是說,病人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?”
“沒錯,還沒有度過最危險的階段。”醫生鄭重點頭,”我們會持續監測他的生命體徵,儀器一刻也不會關停,家屬在重症監護室外面隨時等候通知,一旦出現緊急情況,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們。”
“我們會全力以赴,把病人盡力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。”
醫生說完這些,轉身離開了。
李曉燕呆呆站在原地,良久,才慢慢反應過來,她慢慢閉上眼睛。
偌大的醫院長廊,就剩下李曉燕和楚芸芸兩個人。
從這天夜裡開始,李曉燕便默默扛起所有的煎熬與隱忍。
她讓楚芸芸正常返校,不準請假缺課、胡思亂想。
芸芸放學回來,執意要替李曉燕,可都被李曉燕勸了回去:
“芸芸聽話,這裡有媽媽一個人就夠了,再說了,你爸爸在昏迷中,也和你我說不上話,你學習主要,你回去安心學習,有媽媽在這裡,你放心好了。”
楚芸芸輕輕抱了抱李曉燕,沒說什麼,很聽話的離開了醫院,回家學習去了。
李曉燕除過在醫院食堂吃飯,晚上她孤身一人,坐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的冰冷長椅上,困了就迷糊一會兒,其餘大多時間凝望著那扇隔絕生死的大門。
希望她最愛的人,會馬上好起來,像以往一樣,在一起談事業、談家庭、談孩子,在一起吃飯、一起去海邊開心快樂的玩,可現實不是想象的那般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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