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座位後,兩人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,後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層。
林七夜端起酒盞灌了一大口,壓了壓驚,低聲對旁邊的尉遲驚鴻道:“這古代皇帝怎麼動不動就賜婚?嚇死個人了。”
尉遲驚鴻也是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,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壓驚,含糊不清地說:“可不是嘛,我剛才腦子裡己經把逃命的路線規劃了三遍。”
“你規劃了幾條?”
“三條,一條翻牆,一條鑽狗洞,還有一條挾持侯爺當人質。”
“……第三條是不是有點離譜?”
“保命要緊,管他離不離譜。”
兩人正低聲嘀咕著,宴席上的氣氛終於在封賞之後真正活絡了起來。絲竹聲重新響起,歌舞再次登場,大臣們也開始互相敬酒攀談,殿內的歡聲笑語漸漸蓋過了方才那短暫的緊張。
霍去病端著酒盞轉過身來,看著這兩個驚魂未定的後輩,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好笑的神情。他搖了搖頭,壓低聲音道:“你們兩個……方才膽子不是很大麼?當著陛下的面拒絕賜婚,這會兒倒知道怕了?”
尉遲驚鴻聳了聳肩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:“怕歸怕,但婚是不能亂結的,萬一陛下給我賜個老婆,我總不能真把人娶回家吧?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輩子麼。”
林七夜在旁邊連連點頭,表示贊同。
霍去病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,又道:“你們就不怕陛下治你們個欺君之罪?”
尉遲驚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:“治就治唄,反正我們兩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回去了,有本事他活兩千年,兩千年後要是我還能見到他,到時候他隨便怎麼治我都行。”
林七夜聽到這話,忍不住憋著笑接話:“你真是夠了。兩千年後可就是你的天下了,誰敢惹你?”
尉遲驚鴻聞言,立刻換了副嘴臉,眉毛一挑,嘴角一咧,發出一陣低沉而做作的壞笑:“桀桀桀,還是小林子你懂我,到那時候,桀桀桀桀桀——”
她笑得猖狂,引得旁邊幾位大臣側目看來。
霍去病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,揉了揉太陽穴,最終只能無奈地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,舉起酒盞自顧自地飲了一口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這兩個人,一個是嘴上沒把門的瘋子,一個是專門負責給瘋子遞刀的幫兇。偏偏這兩個傢伙還真有本事,讓人罵也不是,誇也不是。
罷了,隨他們去吧。
宴席正酣,歌舞昇平,忽然——
殿門被猛地撞開。
沉重的銅門轟然砸在兩側的牆壁上,發出一聲巨響,震得殿內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。絲竹聲戛然而止,舞女們驚叫著退到兩旁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踉蹌著衝了進來。
他身上的鎧甲碎裂了大半,鮮血沿著破損的邊緣不斷滴落,在猩紅的地毯上洇開更深的一團暗色。他的頭髮散亂,臉上沾滿了血汙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像是一柄從屍山血海中拔出的利劍,帶著凜冽的殺氣與滔天的怒意。
最讓人震驚的是那張臉。
那張臉,和坐在席間的霍去病一模一樣。
“有刺客!”
侍衛們立刻拔刀,數道人影從殿外湧入,將那渾身是血的不速之客團團圍住。然而那人卻絲毫不懼,手中長劍一橫,劍尖首指席間端坐的霍去病,聲音沙啞而嘶厲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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