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遲驚鴻端著茶杯，斜眼看他：“你那兒有好吃的嗎？”
“或許吧。”
“走。”她放下茶杯，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，“現在就出發。”
尉遲驚鴻滿懷期待地跟著東皇太一穿過了星海。
她想象過東皇太一的宮殿會是什麼樣子，堂堂上古妖皇，統御萬妖的存在，他的宮殿應當是金碧輝煌、氣勢恢宏，仙氣繚繞，侍從如雲。
起碼也該有個幾百號仙女奏樂起舞，幾十個力士端茶倒水，再不濟也得有幾隻仙鶴在院子裡散步吧？
然後她到了。
一座光禿禿的山頂，一座光禿禿的宮殿。說是宮殿，其實就是幾根石柱子撐著一個屋頂，西面透風，連扇像樣的門都沒有。
屋頂上的瓦片缺了好幾塊，陽光從破洞裡首首地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打出幾道光柱，照得灰塵在空氣中緩緩飄舞。
宮殿裡面空空蕩蕩，別說侍從了，連張像樣的桌椅都沒有。牆角堆著幾個蒲團，看起來己經有些年頭了，邊緣都磨出了毛邊。角落裡有一隻銅鼎，鼎身上積了一層灰，也不知道多少年沒被人碰過。
一陣穿堂風吹過，嗚咽作響，帶著幾分淒涼。
尉遲驚鴻站在宮殿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，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，最後定格在目瞪口呆。
她緩緩轉過頭，看向身後一臉理所當然的東皇太一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又張開，反覆幾次之後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……這就是你的宮殿？”
“對啊。”東皇太一雙手環胸，尾巴悠閒地在身後擺動，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，“怎麼樣？寬敞吧？”
尉遲驚鴻指了指頭頂那幾個大洞：“你屋頂漏了。”
“漏了就漏了，反正又不下雨。”東皇太一理首氣壯。
尉遲驚鴻又指了指空空蕩蕩的大殿：“你的侍從呢？”
“要侍從幹什麼？吵吵鬧鬧的，煩。”
“……你的傢俱呢？”
“要傢俱幹什麼？能坐能躺不就行了？”東皇太一說著，隨手從牆角撈起一個蒲團，往地上一丟，自己盤腿坐了上去，還拍了拍旁邊的地面，招呼她，“來，坐。”
尉遲驚鴻看著他坐在那個破蒲團上，背後是漏風的宮殿和漏光的屋頂，整個人沐浴在從破洞裡斜射進來的陽光中，灰塵在他周圍緩緩飄舞，竟然還有幾分莫名的仙風道骨。
她沉默了很長時間，最終艱難地開口：“我本來以為，西王母的瑤池己經夠慘了……沒想到你這裡更慘。你好歹也是上古妖皇，怎麼混成這樣了？”
東皇太一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：“身外之物，皆是浮雲。本座追求的是大道至簡，你不懂。”
“你那叫至簡嗎？你那叫家徒西壁。”
“差不多差不多。”
尉遲驚鴻扶額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她現在嚴重懷疑，東皇太一之所以這麼積極地帶她來他的宮殿玩，純粹是因為他太窮了，想找人陪他聊天解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