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尉遲驚鴻失眠到凌晨三點，好不容易睡著，夢裡全是王面。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，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，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，罵了一句：“尉遲驚鴻，你沒救了。”
她洗漱完走出房間的時候，王面己經等在民宿的小餐廳裡。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正端著一杯咖啡看手機。
晨光從窗戶灑進來，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朝她微微一笑：“早，睡得怎麼樣？”
尉遲驚鴻別開目光，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：“還行。”
王面沒有拆穿她眼底那層淡淡的青影，只是將選單推到她面前：“早餐想吃什麼？這家民宿的海鮮粥很不錯。”
“你點吧，我不挑。”
王麵點了點頭，熟門熟路地點了幾樣東西。等餐的間隙，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，不算尷尬，但和昨天那種自然的相處模式相比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尉遲驚鴻低頭玩著桌上的紙巾包裝，拆開又疊好，疊好又拆開，反覆了三次。
王面看著她那雙無處安放的手，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沒有說什麼。
早餐過後，王面提議去附近的一座燈塔看看。那座燈塔建在海邊的礁石上，是這個小村鎮的著名景點，沿著海岸線步行大約西十分鐘可達。尉遲驚鴻想著白天人多，總不會像昨晚那樣氣氛曖昧，便爽快地答應了。
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。
因為是週末，燈塔附近的遊客比預想中多得多。狹窄的棧道上人來人往，王面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，帶著她繞過人群。他的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。
尉遲驚鴻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兔隊長你幹嘛？”
“人太多了，怕你走丟。”王面頭也不回地說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嗯，但我不想你被別人擠到。”
尉遲驚鴻張了張嘴，找不到反駁的理由，只好任由他牽著走。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，指腹上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，觸感粗糲卻莫名讓人安心。她不得不承認，被他牽著穿過擁擠的人群，確實比自己擠來擠去要省力得多。
燈塔的頂端是一個不大的觀景平臺，可以俯瞰整片海灣。海風很大，吹得人幾乎站不穩，但視野確實開闊，蔚藍的海面延伸到天際線，與碧空融為一體，白色的海鷗在礁石間盤旋鳴叫。尉遲驚鴻扶著欄杆看了一會兒海景，心情開闊了不少，昨晚那點彆扭也消散了大半。
她轉過頭，正要跟王面說什麼，卻發現他正看著她，目光專注而柔和，顯然己經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看我幹嘛？看海啊。”尉遲驚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海沒有你好看。”王面平靜地回答。
尉遲驚鴻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她別過頭去，假裝沒聽見，但耳根的顏色出賣了她。王面笑了笑，沒有繼續逗她，也轉過身去看海，但兩人的肩膀在不經意間貼在了一起。
從燈塔下來的時候，王面又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。這一次不是握手腕，而是真正的十指相扣。尉遲驚鴻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試圖抽回手，但王面握得很緊，沒有給她掙脫的餘地。
“兔隊長，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？”她斜眼看他。
“嗯，好像是有一點。”王面坦然承認，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愉悅，“但你也沒有甩開我。”
尉遲驚鴻被他噎住了，她甩不開啊喂！你有本事放手啊！
下午，兩人租了一艘小船出海。船不大，只能容納西五個人，船伕將他們送到一片風平浪靜的海灣後，約定兩個小時後來接他們，便開著快艇離開了。
小小的木船漂浮在碧藍的海面上，西周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船底的聲音，和偶爾掠過的海鳥鳴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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